不負歸舟_第3章 我住進九王府的事

」

我住進九王府的事，也就這麼定下來。

顧朝和江清言雖鄙夷地看趙淵，卻也沒有異議。

偏僻的病王府，並無官職的閒王，確實是存在感最低的存在。

江清言說：「王爺斷不會以公謀私。」

顧朝翻了個白眼：「沒錯，王爺要臉！」

05

我在九王府安頓了下來。

趙淵兩日沒能回府。

在這兩日里，沈霽也終於如願向他的心上人提了親。

陳家二小姐，曾賭氣女扮男裝混入軍營，為沈霽所救。

頭髮散下來那一刻沈霽看呆了，那隻白玉簪就是那時珍藏下來的。

陳家應下了這門親事，據說當晚沈霽高興得一個人飲酒到深夜。

醉的一會兒笑，一會兒哭。

再次見到沈霽已經是兩日以後。

陳渡傳信讓我在東街書局等趙淵，恰巧沈霽就在對面陪陳二小姐選簪子。

雖然戴著帷帽，沈霽卻一眼認出我。

他整個人一顫，然後開始頻頻失神，陳二小姐負氣離開，他快步追上我的腳步。

「我知道是你。」他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急。

「林汐，牢房把守森嚴，你如何買通的獄卒？」

「這次沒我護著，你莫要任性！」

我見躲不過，只能轉回身。

「將軍多慮了，民女只是有事要辦，恰巧路過……」

沈霽捏了捏眉心，抬手打斷我。

臉上的擔憂被疲憊取代。

「林汐，一世夫妻，何必說謊。」

「既然你費盡心思追到了這裡，我們索性一次把話說開。」

他眸中染上痛色，出口卻堅決。

「這一次，無論如何，我真的不會救你了！」

「林汐，上一世我已經給過你圓滿，可我愛的人，卻還沒得到過，做人不能太貪心。」

有些傷口縱使已然結疤，但涼風颳過，依然刺癢難當。

我永遠記得沈霽那份絕境中情誼，想給彼此留一份體面的結局。

所以，流放那日打斷他，主動否認婚書。

所以，此刻依舊打斷他，說清事實。

「沈霽，我並未說謊，你不救是本分，我絲毫沒有怨言……」

沈霽苦笑一下，目光帶上了幾分偏執。

「自然是本分。」

他的眼眶開始泛紅。

「所以，並不是我狠心，並不是我忘恩負義，只是本分……而已！」

他那些話貌似說給我聽，可更像是用來說服自己。

「小時候後山懸崖那次，你救過我的命，我沒忘。」

「可林汐，我上輩子還完了，我為你偽造婚書，為你父親伸冤平反，被你林家錯綜複雜的關係裹挾著夾縫求生。」

「每一樁每一件，都如刀尖行走，險象環生，但我依然咬牙走過來了，最後還讓你誥命加身。」

他抬眼看我，眼中有淚光閃爍。

「我想，這足夠了！」

他停頓了一瞬，喉結艱澀地滾動。

「沒錯，這足夠了！」

他用力低搓了把臉，沉默良久，最終目光決絕。

「所以，還請你自重！」

「……求助的話，便不要再說出口。」

我藏在袖子裡的手在抖，淚無聲地滑落。

幾十年真心換一腔怨氣。

可誰不怨呢？

不能怨那個一槍赤忱的沈霽，只能怨命運弄人。

我微微後退。

「……既然如此，那就祝沈小將軍前程錦繡。」

說完，轉身快步離開。

沈霽晃了下神，卻疾步追上來。

「林汐，你不要再打獄卒的主意，你知道太子殿下不日就會重用於我，你只需忍受一段時間，到時我至少會為你打點流放之路。」

「不勞沈小將軍費心了。」我回道。

「看在前世的情分上，我擢升後也定然不會看著林將軍在西北受苦……」

我打斷他。

「真的不勞沈小將軍費心，一切民女自有打算。」

這一刻，沈霽終於爆發了。

他快步攔在我身前。

「夠了林汐！」他眼底爬上了紅色血絲，整個人焦躁至極。

「你不用跟我陰陽怪氣，我已經受到了良心的譴責，可我做錯了什麼？」

「上輩子的今天我正為了娶你而被眾人彈劾。」

「你知道我承受了多大的壓力，想了多少辦法才轉危為安，但現在呢，我不但得到了心心念唸的人，還沒有陷入黨爭的漩渦。」

他聲音很高，一邊說一邊肯定自己。

「沒錯，我只是為我自己活了一回，我有什麼錯！」

「林汐，人不能得寸進尺，好日子我已經給過你一次，你不該再來用這幅可憐模樣來動搖我！」

他說著猶不解氣，就要伸手來拉我。

結果手腕卻被人一把抓住。

一名面生的帶刀侍衛緊緊攥住了沈霽的手腕。

<section id=“article-truck”></section>一輛馬車不知何時停在了身旁不遠的位置。

馬車低調，但規制卻極高。

車上窗簾微微掀開，露出一隻冷白的，骨節分明的手。

沈霽猛然回神，朝馬車微微低頭。

馬車內的聲音如寒潭落珠般傳來。

「沈校尉，我府上的貴客，不勞你費心管教！」

06

沈霽並不認得九王府的馬車，只知道那裡面坐著的定是位貴人。

上一世太子順利即位之後，九王便隱居江南。

就連顧朝和江清言在明面上都裝作針鋒相對，水火不容。

於是此刻，沈霽看著我上了那輛馬車時，面上除了震驚，竟有幾分沉痛。

定是以為我為了免去流放而出賣了自己。

「林汐，莫要行差踏錯，只是幾年流放之苦，如何忍不得？」

他向前追了幾步，被侍衛攔住，目光死死追隨著馬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