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負歸舟_第8章 說話的是顧朝
說話的是顧朝。
江清言點頭稱是。
「當初情勢所迫,如今大局已定,林姑娘可以從長計議。」
趙淵推開書房的門,裡面立馬噤若寒蟬。
新帝哈哈一笑,不怕事大地點頭。
「你們兩個說的有點道理啊,不知九叔意下如何?」
趙淵不語,放開我的手,朝父親行了大禮。
於是下月初八的大日子便定了下來。
書房又是一通叫鬧。
我靜靜坐在一旁心底發酸。
這是這群人,為數不多的輕鬆時刻。
我想,我重新回來的意義就是在往後的餘生裡,傾盡全力,讓他們在負重前行的路上,少一些坎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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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沒有想過會再次見到沈霽。
大婚那日, 府上熱鬧非凡,因為父親的原因, 賓客很多。
沈霽就混在人群中, 將一根玉簪悄悄放在禮單上。
那是前一世他親手打磨過的,我最愛的一根簪子。
可當他看到禮單上兩個物件時, 卻猛然變了臉色。
那兩件稀世寶貝, 我上一世便有。
他曾疑慮過出處,我只說父親舊友。
而如今,他終於看到了他們的名字。
侯府世子顧朝。
新科狀元江清言。
他活得足夠長。
所以他知道那是兩個什麼樣的英雄人物。
也知道, 他受過二位多少提攜。
此刻沈霽只覺諷刺。
原來他們都是那艘大船的掌舵人。
而他只是因為一個善念誤入天家,享受了一世蔭護的小丑。
他收回了那根簪子,跌跌撞撞離開林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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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府的夜格外熱鬧。
趙淵被顧朝灌了酒, 纏著不肯放人。
最終是江清言聲稱不服顧朝酒量,於是聲勢浩大的帶顧朝去酒樓賭酒。
兩人本就「不合」, 於是大部分人離了酒席跟去看熱鬧。
趙淵得以回房。
喧囂漸遠, 室內歸於沉寂。
趙淵坐在塌邊,大紅的喜服襯得他膚色愈發冷白。
眉眼間卻褪去了平日的漠然疏離, 染上幾分難得的溫潤。
「在想什麼?」
他嗓音清淺,燭光在他幽深的眸光中跳動。
我走上前,輕輕執起他的手。
「我在想, 王爺曾說, 」
「我只管嫁,剩下的交給你……」
趙淵的呼吸亂了。
靜默片刻,猛地拉我入懷。
紅衫剝落,一室旖旎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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壓抑的愛意如失去節制便如山洪暴發。
澎湃洶湧地壓下來,便讓人沉浮其中無法脫身。
再次從榻上張開眼時已經日上三竿。
我別開臉, 不敢看趙淵。
那些黑暗中的低喃, 想起便讓人臉紅心跳。
「汐兒舒服嗎?」他伏在我耳邊。
我甫一開口,聲音便帶上了破碎的哭腔。
心中那點關於「病弱王爺」的刻板印象, 在他滾燙的掌心下寸寸瓦解……
趙淵見我臉紅,伸手將我撈進懷中, 唇貼著我的後頸。
「躲什麼,不是你說, 剩下的交給我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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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沒羞沒躁的日子著實過了許多天。
前世的軌跡終是向前推進, 南方瘟疫,北方敵國入侵。
城門前分別那天, 顧朝帶兵向北, 江清言南下賑災。
新帝站在高高的城樓上遙遙相送。
顧朝打馬路過江清言。
「小白臉,瘟疫無情,小心你那小身板。」
江清言不卑不亢。
「謝小侯爺關心, 敵軍狡詐,可容不得小侯爺魯莽。」
眾臣賠笑打著圓場。
兩人無言, 深深看對方一眼。
回望城頭。
轉身打馬而去……
那一眼說的是「珍重」。
大家各自珍重。
守望相護。
這盛世, 終有到來的一天。
人群散去, 我和趙淵的馬車也駛出城門, 朝江南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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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霽的身影就藏在人群之中。
他目睹著那群心懷天下的年輕人奔赴各自的戰場,心中的熱血久違地沸騰起來。
曾經,他也是他們中的一員。
曾經, 他和他們攜手並肩。
那一片清明盛世有他一份努力。
可如今,他甚至沒有機會入局。
他終於想明白。
這一切怪不得林汐。
只怪他,背叛了那個曾經重情重義、熱血赤誠的自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