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月借我一盞燈_第 9 章 奶奶靜靜地看着他

第 9 章

奶奶靜靜地看著他，眼神從震驚，到悲哀，最後變成了死一般的平靜。

“你來找我幹什麼？”

“我手裡的錢，都給你拿去裝點門面了。”

“我這條老命，差點被你折騰沒了。”

岑闊像瘋了一樣，指著我。

“媽，那三十萬肯定沒花完對不對？”

“你讓晚晚把剩下的錢退給我，好歹讓我付個房租啊！”

我冷眼看著這個所謂的父親，心裡竟然生不出一絲波瀾。

“錢全都交到醫院賬戶了，一分不剩。”

“就算有剩的，那也是奶奶的營養費。”

我用力掰開他死死扒著奶奶褲腿的手。

“你再不鬆手，我就報警說你騷擾。”

岑闊不可置信地看著我，似乎沒想到我能說出這麼絕情的話。

“我是你老子！”

“從你把我扔上那輛回老家的大巴車開始，你就不是了。”

我扶著奶奶，繞過他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醫院大門。

回到村裡，堂嬸劉梅遠遠看見我們，像見了鬼一樣躲進了屋裡。

村裡人都聽說我去城裡要到了三十萬，對我和奶奶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。

曾經嘲笑我的同學，也紛紛收起了爪牙。

但我知道，這些都不重要了。

我和奶奶商量後，決定搬離這個充滿閒言碎語的村子。

我用那張沒用完的醫療費，在鎮上租了一間帶院子的小平房。

雖然不大，但足夠亮堂。

我轉到了鎮上的中學，奶奶則在院子裡開闢了一小塊菜地，種了些好打理的蔬菜。

日子平靜得像一碗白開水，卻透著踏實的甜味。

後來的幾年，我偶爾會聽到一些關於岑闊的訊息。

聽說他因為債務問題被列入了失信名單，連高鐵都坐不了。

聽說他去給別人送外賣，因為態度不好被顧客投訴，跟人打了一架，進了局子。

但這些，都離我很遙遠了。

高考那天，奶奶特意穿上了一件新買的紅衣服，站在考場外等我。

她手裡依然攥著那個掉漆的搪瓷缸子。

“妮兒，考得咋樣？”

看到我出來，她趕緊迎上去，把缸子遞過來。

“喝口水，放涼了的，不燙嘴。”

我接過缸子，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。

還是記憶裡那個甜甜的綠豆湯的味道。

“奶奶，我考得很好。”

“咱們馬上就能去大城市，去上大學了。”

她佈滿皺紋的臉上笑開了一朵花。

陽光打在她滿頭的銀絲上，泛著柔和的光。

我挽著她的胳膊，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
“奶奶，以後我賺錢養你。”

“好，奶奶等著享妮兒的福。”

風吹過路邊的白楊樹，樹葉沙沙作響。

我知道，屬於我們的好日子，才剛剛開始。

（全文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