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月借我一盞燈_第 2 章 開學那天

第 2 章

開學那天，天陰沉沉的，像要下雨。

奶奶天沒亮就起了床，在灶臺前忙活了半天。

她把兩個熱乎乎的煮雞蛋塞進我手裡，又拿出一個縫著補丁的藍布書包。

“這是你爺爺以前背過的，奶奶洗乾淨了，你先湊合用。”

我接過書包，用力點了點頭。

在這之前，我的書包早就被後媽當垃圾扔了。

村小學的教室很破舊，黑板上的裂縫像一道道疤。

我剛走進教室，一陣刺耳的嘲笑聲就響了起來。

“喲，這不是那個被城裡爹媽退貨的岑晚嗎？”

坐在最後一排的王虎站到桌子上，手裡轉著一根不知從哪撿來的粉筆頭。

他個子很高，壯得像頭小牛犢。

堂哥岑馳坐在他旁邊，正得意洋洋地吃著一包辣條。

“虎哥，我媽說了，她就是個掃把星。”

“連親爹都不待見，跑回村裡吃白食。”

班裡爆發出一陣鬨笑。

我攥緊了藍布書包的帶子，低著頭走到最角落的空位坐下。

不去聽，不去看。

我在心裡反覆默唸這句話。

課間操的時候，外面下了點小雨，操場上全是泥坑。

我正往廁所走，後背突然被人猛地推了一把。

整個人失去平衡，直直地朝前撲去。

“吧唧”一聲，我重重地摔進了一個滿是黃泥的水坑裡。

泥水濺了我一臉，順著下巴滴進領口。

“哈哈哈哈，落湯雞！”

王虎和岑馳站在不遠處，笑得前仰後合。

旁邊圍觀的幾個同學也跟著指指點點。

手心擦破了一大塊皮，火辣辣地疼。

我咬緊牙關，撐著地慢慢爬起來。

沒有哭。

我知道，哭沒有任何用處，因為沒人會心疼。

那天放學，我故意在外面晃盪到天快黑才往家走。

想等身上的泥巴乾透了再拍掉。

剛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，就看見奶奶正踮著腳往這邊張望。

看見我這副泥猴一樣的模樣，她臉色驟變。

“妮兒！咋弄的這是？”

她衝過來，上下打量著我，粗糙的手指輕輕碰了碰我紅腫的手心。

我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。

“沒事，我自己不小心摔的。”

奶奶沒說話，眼神卻冷得嚇人。

她一把拉住我的手腕，拽著我就往村西頭走。

“奶奶，去哪？”

“去問問到底是哪家的野狗，連路都不會走。”

王虎家正在吃晚飯。

他媽是個有名的潑婦，正端著個大碗蹲在院子裡扒飯。

看見奶奶氣沖沖地拉著我進來，她翻了個白眼。

“喲，陳老太，這大晚上的不睡覺，來我家要飯啊？”

奶奶二話不說，抄起牆角的一根燒火棍，重重地敲在地上的鐵盆上。

“哐”的一聲巨響，震得人耳膜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