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月借我一盞燈_第 4 章 她強扯出一個笑

第 4 章

她強扯出一個笑，把我往門外推。

“去去去，把作業寫了，別在這礙事。”

我不信。

可是不管我怎麼問，她就是一口咬定自己沒事。

那天下午，堂嬸劉梅又來了。

這次她沒帶岑馳，手裡拎著個空網兜，眼睛賊溜溜地在院子裡亂轉。

最後盯上了雞圈裡那隻最肥的老母雞。

“哎喲，這雞養得真不錯，毛色水滑的。”

她一邊說，一邊開啟雞圈的門，伸手就去抓。

“正好小馳這兩天考試費腦子，我抓回去給他燉個湯補補。”

我扔下掃帚，直接擋在雞圈門口。

“不行！”

“這是奶奶留著下蛋賣錢的，你不能拿走。”

劉梅橫了我一眼，用力推了我一把。

“大人說話，小孩子插什麼嘴？”

“你奶奶都咳成那樣了，半拉身子都快進棺材的人了，要錢有啥用？”

“我可聽說了，那肺癆是治不好的，你遲早得去街上要飯。”

我被推得一個踉蹌，腦子裡卻轟的一聲。

肺癆？

奶奶從來沒跟我說過。

就在劉梅抓住那隻老母雞的翅膀時，我突然衝進灶房，抱起那個裝滿泔水的破鐵桶。

“嘩啦——”

半桶酸臭的泔水直接潑在了劉梅那雙新買的皮鞋上。

“哎喲我的親孃哎！”

劉梅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，手裡剛抓到的雞也撲騰著飛了。

“你個小畜生，你敢潑我？”

我握著空桶，死死盯著她。

“你再敢拿我家東西，下次潑的就是開水。”

她氣得臉色鐵青，揚起巴掌就要打我。

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
奶奶扛著鋤頭，氣喘吁吁地站在院門口，臉色蠟黃。

“劉梅，你給我滾出去。”

劉梅看看我，又看看奶奶手裡的鋤頭，咬了咬牙。

“行，你們祖孫倆就護著這破家當等死吧！”

她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
奶奶放下鋤頭，扶著門框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
我跑過去，不停地拍著她的後背。

“奶奶，你到底怎麼了？我們去醫院好不好？”

她緩過那口氣，摸了摸我的頭。

“傻妮兒，醫院那是無底洞。”

“奶奶還得攢錢供你上大學呢。”

進入冬天后，奶奶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去。

她背越來越駝，走路時連腿都抬不高。

每天早上熬粥的時候，她都會在灶臺前坐很久，盯著跳動的火苗發呆。

我在學校裡拼命學習，每次考試都是第一名。

老師發了一朵小紅花，我小心翼翼地夾在書本里。

心裡盤算著，等放學回家，一定要親手貼在奶奶的床頭上。

可是，那天下午第三節課還沒上完。

村裡的趙大爺氣喘吁吁地跑到教室門口。

“晚晚！快別上了！”

“你奶奶在地裡暈倒了，已經被拖拉機送去鎮上衛生院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