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月借我一盞燈_第 3 章 王虎嚇得從屋裡竄了出來

第 3 章

王虎嚇得從屋裡竄了出來，躲在他媽身後。

“王翠花，你少跟我在這裝蒜。”

“你家小崽子把我孫女推泥坑裡，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。”

王翠花猛地站起來，把碗往地上一摔。

“你個老不死的，說誰小崽子呢？”

“我家虎子老實本分，誰看見他推了？我看是你家這個小野種自己沒長眼！”

她仗著年輕力壯，上前一步就要推搡奶奶。

我嚇得心跳到了嗓子眼，猛地衝上前擋在奶奶身前。

“你別碰我奶奶！”

王翠花愣了一下，隨即嗤笑出聲。

“喲，還挺護主。”

“跟你那個不要臉的媽一樣，都是喪門星。”

奶奶的眼神瞬間變了。

她一把將我拽到身後，掄起燒火棍，直接砸向院子裡那口醃鹹菜的大缸。

“嘩啦”一聲，缸碎了一地，鹹菜水流得到處都是。

“你再罵一句試試？”奶奶指著王翠花的鼻子，聲音抖得厲害。

“我陳秀蘭雖然半截身子入土了，但誰要是敢動我孫女一根指頭，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，也拉他墊背！”

王翠花被這架勢鎮住了，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
回去的路上，天已經完全黑了。

奶奶牽著我的手，走得很慢。

“妮兒。”

“以後誰欺負你，你就打回去。”

“打不過，奶奶替你打。”
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山裡的風慢慢染上了秋天的涼意。

我開始學會了生火，學會了餵豬，也學會了在菜地裡拔草。

剛開始幹活的時候，手背上總被野草劃出細小的血口子。

奶奶看見了，心疼得直掉眼淚，死活不讓我再碰農具。

我就趁她去鎮上賣雞蛋的時候，偷偷把院子裡的柴火劈好碼齊。

等她回來，看到整整齊齊的柴堆，先是一愣，隨即無奈地笑罵。

“你這妮兒，脾氣咋跟你爺爺一樣倔。”

我也跟著笑，露出兩顆缺了半邊的小虎牙。

“奶奶，我多幹點，你就能多歇會兒。”

她走過來，用粗糙的手指輕輕颳了一下我的鼻子。

“小人精。”

這是她第一次跟我開玩笑。

我突然覺得，其實鄉下的生活也沒有那麼可怕。

只要有奶奶在，這裡就是家。

可是，好景不長。

最近，我發現奶奶總是起得很早，而且經常躲在灶房裡咳嗽。

每次咳得厲害了，就大口大口地喘氣，像破了洞的風箱。

有一次我進去拿紅薯，不小心瞥見她正慌亂地往灶坑裡扔紙團。

紙團上，沾著刺眼的紅血絲。

我心口猛地一緊，跑過去抓住她的袖子。

“奶奶，你是不是生病了？”

她身子一僵，隨即若無其事地轉過頭，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。

“沒病，就是這兩天秋燥，上火了。”

“咳兩聲就把你嚇著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