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我才是那個後來的人_第 9 章 穗穗
第 9 章
“穗穗,我欠你一個道歉。”
這條訊息來自周晚,發在一個月後。
不是微信也不是簡訊,是手寫的信,寄到了我南城的公寓。
信封上沒有寄件地址,只有我的名字,字跡歪歪扭扭的,看得出來寫了很多遍。
我拆開看了。
信很長,寫了四頁紙。
她說她終於承認了,她對林澈的感情不只是朋友。
她說她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,可能是他第一次幫她修燈泡,可能是他每次準確記住她的口味,也可能是他在凌晨接起她電話時那種不帶任何不耐煩的溫柔。
她說她一直在騙自己,以為只要不說出口就不算背叛。
“但我錯了。不說出口,只是讓你一個人承受了所有。穗穗,我把你的男朋友一點一點從你身邊拿走了,還拿著你閨蜜的身份心安理得。”
“我不奢求你原諒我,只是想讓你知道,你走了之後,我終於看清了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。”
信的最後一句話是:“你值得比我們更好的人。”
我把信摺好,放回信封裡。
沒有回信。
不是因為恨她,是因為這封信來得太完整了。
完整到像一個句號,而我不想讓她替我劃上這個句號。
我的人生不需要她的道歉來收尾。
又過了一週,蘇然打來電話。
“穗穗,我跟你說個事,你可能會覺得解氣,也可能不會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林澈辭職了。”
“什麼?”
“上週提的辭職,他們部門的人都懵了。他跟領導說想換個環境,但誰都知道他是心不在焉了,最近三個月專案出了好幾次問題,都是他的失誤。”
我握著手機,沒說話。
“還有,周晚去看了心理醫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據說狀態也不太好,每天把自己關在家裡不出門。陳銳那邊倒是過得不錯,聽說交了新女朋友,挺漂亮的。”
蘇然頓了一下。
“穗穗,你現在怎麼樣?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今天跟一個大學同學吃了飯,米線很好吃。”
“男的女的?”
“男的。”
蘇然在電話那頭笑了。
“那挺好的。”
掛了電話之後,我站在窗前看樓下。
天黑了,路燈亮了,梧桐樹的影子打在人行道上。
有個背影從樹影裡走過去,個子很高,穿灰色衛衣。
我心跳了一下,然後鬆開了手。
不是他。
也不需要是他。
後來我才知道,林澈辭職之後做了一件事。
他一個人去了我們當年第一次約會的那個公園。
坐了一下午的長椅,就是我們第一次接吻的那張。
長椅上有人刻了字,是他刻的——四年前用鑰匙歪歪扭扭地刻了一行:“林澈和姜穗,永遠在一起。”
他拍了張照片,發給了蘇然。
蘇然沒敢給我看。
但她跟我說了一句話。
“穗穗,他在那張長椅上坐到天黑,連保安趕人了都沒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心疼嗎?”
我想了很久。
“心疼。但心疼不等於要回去。”
這句話是真的。
以前我以為心疼一個人就應該留在他身邊,替他兜底替他善後。
後來我才明白,心疼自己也很重要。
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。
夢裡我站在那幅《被看見》的畫前面,畫裡的女人轉過了身。
她的臉是我的。
表情很平靜,既不是笑也不是哭。
只是看著我,然後輕輕地點了一下頭。
像是在說:你做得對。
醒來的時候枕頭是乾的。
我已經很久沒有在睡夢裡哭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