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我才是那個後來的人_第 4 章 穗穗
第 4 章
“穗穗,你跟澈哥是不是吵架了?”
周晚坐在咖啡館的卡座對面,雙手捧著拿鐵,一臉關心。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怎麼最近都不怎麼說話呀,我發訊息你也不太回。”
她咬了一下吸管,歪著頭看我。
“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?你告訴我,我改。”
我看著她。
她的眼睛很乾淨,裡面裝的真的是擔心。
可問題就在這裡——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。
“晚晚,你跟林澈......平時聊天多嗎?”
“啊?”她眨眨眼,“也不算多吧,就聊些有的沒的,他有時候會給我推薦電影什麼的。”
“凌晨也聊?”
她愣了一下,臉上浮起一絲不自然。
“偶爾吧......我有時候失眠,他正好也沒睡。穗穗,你是不是看到我給他發訊息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對不起,我以後注意,”她抓住我的手,握得很緊,“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,你知道的,澈哥對我就像哥哥一樣。”
“他不是你哥哥。”
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,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周晚鬆開我的手,低下頭。
“穗穗,你生氣了。”
“我沒有生氣,我只是......”
“你覺得我搶你男朋友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然後她抬起頭,眼眶紅了。
“我知道我不該這麼依賴他,但你也知道,我跟陳銳分手之後真的很難,我在這個城市除了你就只有他......”
“你可以找我。”
“我找過你呀,”她擦了擦眼角,笑了一下,“但你每次都說在忙,我不好意思一直打擾你。”
我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因為她說的是事實。
過去三個月,她確實給我打過電話。
有幾次我在加班,有幾次我真的在忙。
但也有幾次,我只是不想接。
因為她打給我,聊的也是林澈。
她會說,澈哥今天帶她去吃了什麼,澈哥幫她修了什麼,澈哥說了什麼好笑的話。
每一次,我都在電話這頭笑著附和,掛了電話之後沉默很久。
“穗穗,”周晚握回我的手,“我發誓我對澈哥真的沒有那種想法,我只是把他當你的男朋友,順帶當我自己的朋友。”
“順帶”這個詞刺了我一下。
可我看著她紅紅的眼睛,又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多了。
她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。
沒有曖昧的聊天記錄,沒有暗示性的朋友圈,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越界。
她只是——佔用了太多不屬於她的東西。
而林澈,給得心甘情願。
那天下午我提前回了家。
開啟門的時候,聽見廚房有動靜。
林澈在做飯。
圍裙系在腰上,鍋鏟翻得很流暢。
灶臺上擺著四個菜,兩葷兩素,還有一鍋湯。
“回來了?”他回頭看見我,笑了一下,“今天早點做飯,你最近瘦了。”
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他。
他炒菜的樣子很好看,袖子捲到手肘,手腕上戴著我送的表。
如果這個畫面定格在這裡,我覺得我們還是幸福的。
“做了什麼?”
“糖醋排骨,清炒蝦仁,涼拌黃瓜,蒸蛋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學會做蒸蛋的?”
“晚晚教的,”他頭也沒回,“她說雞蛋和水的比例是一比一點五,果然嫩很多。”
我沒說話了。
他端著菜出來的時候,我已經坐在餐桌前了。
桌上三副碗筷。
“晚晚不來了,她說今天有事。”
“哦。”
他把多餘的那副碗筷收走,很自然。
我看著他收碗筷的動作,忽然問了一句:
“林澈,如果有一天我和周晚同時掉進水裡,你救誰?”
他拿著碗筷的手頓住了。
“你怎麼突然問這種問題?”
“隨便問問。”
他把碗筷放進櫥櫃,走過來坐到我對面。
“當然救你啊,你是我女朋友。”
“但你會先確認她安不安全。”
這句話不是問句。
他沉默了兩秒。
“姜穗,你到底怎麼了?”
“沒怎麼。”
我夾了一塊糖醋排骨。
甜的,他做的排骨一直很好吃。
以前他只給我做。
“穗穗——”
“我可能要出差一段時間。”
他筷子停了。
“出差?去哪?”
“南城。公司的新專案,需要人盯著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不確定,可能一兩個月。”
他皺起眉頭:“你們部門就你一個人能去?”
“我主動申請的。”
他放下筷子,認真地看著我。
“姜穗,你是不是在逃避什麼?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
當天晚上,我等他睡著以後,開始一件一件地收拾行李。
不是出差的行李。
是所有的東西。
衣櫃裡我的衣服,書架上我的書,洗手檯上我的杯子。
我把房間裡所有屬於我的痕跡,一樣一樣裝進行李箱。
動作很輕,怕吵醒他。
最後我站在書桌前,拉開抽屜。
抽屜裡放著一本相簿,是我們在一起四年的合照。
第一張是在大學門口,他摟著我的肩,我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。
最後一張是三個月前,我們和周晚的合影。
照片裡他站在中間,左邊是我,右邊是周晚。
他的身體微微側向右邊。
我合上相簿,沒有帶走。
凌晨四點,我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。
回頭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,門縫裡透出一線暗光。
他睡得很沉。
這四年裡,他習慣了身邊有我,就像習慣了呼吸。
所以他從來沒想過,有一天空氣會自己離開。
我把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櫃上,旁邊是周晚那雙沒拿走的帆布鞋。
手機響了一下,是提前約好的計程車到了。
我開啟門,外面的風灌進來,吹動了門口的風鈴。
那是林澈掛的。
他說風鈴響的時候,就知道我回來了。
我輕輕摘下風鈴,放在鑰匙旁邊。
然後關上門,沒有回頭。
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。
“姑娘,去哪?”
“機場。”
“這麼早的航班啊?”
我沒回答,只是靠在車窗上,看著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。
手機又震了。
是周晚發的訊息,凌晨三點五十八分。
“穗穗,我剛做了一個好可怕的夢,夢見你不理我了,嚇死我了哈哈。”
我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。
最後打了四個字:
“晚晚,再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