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出及笄禮與簪子後,杳杳無歸期_第9章 9沈序回京後

讓出及笄禮與簪子後,杳杳無歸期發布時間:2026-07-24作者:羲和

9

沈序回京後,謝府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。

娘給我寄過許多信。

最開始,她仍在解釋。

她說明珠父親為救爹而死,他們不能忘恩。

她說我是親生女兒,原以為我受點委屈也不會真正記恨。

後來,信中的解釋漸漸少了。

“杳杳,娘重新給你準備了金簪。”

“你的院子沒有給明珠,娘讓人恢復了原樣。”

“《閨範錄》的事情,娘去縣主府請過罪了。”

“你什麼時候回來,娘陪你補辦笄禮。”

最後一封信上只有一句:

“娘想你了。”

我一封也沒有回。

不是故意報復。

只是不知道該回什麼。

說我原諒她,是假的。

說我恨她一輩子,也沒有必要。

有些傷害發生以後,不是道歉便能恢復原狀。

就像被火燒燬的紙,即使將灰燼重新收攏,也再拼不出原來的字跡。

入冬後,雲州爆發了一場時疫。

最先患病的是碼頭苦工,隨後城西許多百姓也出現發熱、咳嗽的症狀。

濟善堂忙得晝夜不歇。

我跟著溫老夫人查驗水源、隔離病患,最後發現病症與城西一口被汙物浸染的水井有關。

醫署封井後,疫情逐漸平息。

我與幾名女醫連續半個月沒有回家,每日只睡兩個時辰。

等最後一名病人退熱,濟善堂門外站滿了來道謝的百姓。

雲州知府親自送來一塊牌匾。

上面寫著“仁心濟世”。

溫老夫人沒有把牌匾掛在自己房中,而是讓人懸在女醫堂門前。

她對我說:

“這是你們一起掙來的。”

我望著牌匾,忽然想起那十二幅被明珠冒領的草藥圖。

當時我以為,被人奪去名字是一件天大的事。

如今才明白,真正屬於我的東西,誰也奪不走。

畫作可以換掉落款。

札記可以被人偷走。

可我學過的醫理、診治過的病人、靠自己贏得的信任,全都在我身上。

次年春日,娘和爹來到雲州。

那天我剛從城外義診回來,便看見他們站在濟善堂門口。

半年不見,娘瘦了許多。

爹的鬢邊也添了白髮。

他們沒有帶明珠,也沒有帶兄長。

娘看見我,眼淚立刻落下來。

“杳杳。”

我停下腳步。

溫老夫人從堂中出來,看了他們一眼。

“既然來了,便把話說清楚。”

“但這裡是濟善堂,不是謝府。誰也不能逼她。”

爹神色一僵,最終點了點頭。

我們去了街角的茶樓。

娘一路看著我,像是怎麼也看不夠。

坐下後,她先拿出一隻錦盒。

裡面是一支嶄新的海棠金簪。

“這是你爹重新找人做的。”

“還有族譜。族老已經答應,只要你回去,隨時可以補錄名字。”

我沒有接。

孃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“你還在怪娘?”

“怪過。”

“現在呢?”

我想了想。

“現在不重要了。”

娘眼中的淚掉得更兇。

她寧願我恨她,也不願聽見不重要。

恨至少證明我還在乎。

可我已經在沒有他們的日子裡,重新過起了自己的生活。

爹沉默許久,終於開口:

“明珠已經搬出謝府了。”

我抬眼看他。

“為什麼?”

“她主動提的。”

娘哽咽道:

“縣主府的事以後,她說繼續留在謝家,只會讓所有人想起我們怎麼對你。”

“她去了城外的莊子,託人給你帶了一封道歉信。”

我沒有接那封信。

明珠或許有錯。

她享受了所有偏愛,也在許多時候選擇了沉默。

可真正一次次把我推出去的人,是我的父母。

他們不能把所有責任都壓到明珠身上,再以趕走她證明自己已經悔悟。

我看著他們。

“你們不用讓她離開。”

“也不用替我補笄禮。”

“我不會回謝家。”

娘捂住嘴,哭得肩膀發抖。

爹的背也一下子彎了下去。

他問:

“連過年也不回去嗎?”

“濟善堂很忙。”

這是婉拒。

他們都聽懂了。

娘伸手想碰我的臉,又在半途收了回去。

“杳杳,娘到底要怎麼做,你才肯原諒?”

我安靜片刻。

“娘,我離開不是為了等你們後悔。”

“我也沒有把以後的人生,押在你們的補償上。”

“你們若真的知道錯了,便別再要求任何一個孩子,為你們欠下的恩情犧牲自己。”

娘泣不成聲。

爹閉了閉眼,低聲道:

“是爹錯了。”

這是我第一次聽他認錯。

可我心裡並沒有想象中的暢快。

遲來的承認,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一切。

我替他們添了茶。

“天色不早了。”

“回京路遠,早些啟程吧。”

娘終於明白,我不是在賭氣。

我只是不再回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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