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出及笄禮與簪子後,杳杳無歸期_第3章 3兩日後

讓出及笄禮與簪子後,杳杳無歸期發布時間:2026-07-24作者:羲和

3

兩日後,我的院子裡來了幾名木匠。

他們帶著尺子,將書房、臥房和小藥室全量了一遍。

我問管家出了什麼事。

管家支支吾吾半晌,才告訴我,娘準備把這座院子改成明珠的女學。

“養小姐如今在《閨範錄》裡有了名聲,夫人想請幾位先生進府教她詩畫。”

“夫人說您的院子清靜,正合適。”

我看著院中曬了半個月的藥草。

“那我住哪裡?”

“夫人還沒吩咐。”

管家說完便躲開了我的視線。

沒有人來詢問我是否願意。

因為在他們看來,這本就不需要經過我的同意。

下午,娘卻親自來了。

她讓木匠先出去,又從食盒裡端出一碗杏仁酪。

“你小時候最愛吃這個。”

我低頭嚐了一口。

太甜了。

我從小便不喜歡杏仁酪。

喜歡的人是明珠。

娘顯然沒意識到自己記錯了,還坐在旁邊,柔聲問我:

“院子的事,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
“明珠請來的先生都是有名望的人,需要一個像樣的地方授課。你這兒離前院遠,不會被人打擾。”

“我住哪兒?”

娘頓了一下。

“後園有間聽雨軒,收拾出來也能住。”

聽雨軒原本是府裡堆舊傢俱的地方,屋頂每逢下雨便會漏水。

我沒有爭,只問:

“您今日來,就是為了說這個?”

娘笑得有些不自然。

“還有一樁小事。”

她取出一張請柬。

明日,縣主府要為《閨範錄》中的姑娘設宴。每位入選者都要當眾講述自己的作品。

明珠根本不識藥草,更講不清十二幅圖中的門道。

娘想讓我連夜寫一篇講稿,再將縣主可能問到的問題一一列出來。

原來這碗杏仁酪,是給我的報酬。

“我不寫。”

娘臉上的溫柔瞬間凝住。

“你說什麼?”

“畫已經是明珠的了,她應該自己講。”

“若她講不好,丟的還不是謝家的臉?”

娘將請柬拍在桌上。

“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,你現在撒手,是想看全家跟著你一起出醜?”

我平靜地看著她。

“不是我把事情弄到這一步的。”

“可你明明有能力解決!”

她脫口而出後,自己也怔了一下。

我卻聽明白了。

正因為我能收拾殘局,所以他們做任何事時都不必考慮後果。

反正最後受累的是我。

娘緩了緩語氣。

“杳杳,明珠父親救過你爹。”

“咱們謝家不能讓恩人的女兒在外面抬不起頭。”

“所以,她抬頭需要踩著我嗎?”

娘臉色一沉。

“你怎麼變得這樣尖酸?”

她拿起請柬,起身往外走。

走到門口,又停了下來。

“稿子明早送去明珠院裡。”

“你若還認我這個娘,就別讓我再來求第二次。”

當晚,兄長送來一摞宣紙。

沈序也來了。

他坐在我對面替明珠說了許多好話。

說明珠年紀小,不懂藥理,冒領畫作也是被爹孃逼的。

說明日宴上貴人眾多,她若露怯,一輩子的名聲便毀了。

“杳杳,你只需寫幾頁紙。”

“等這件事過去,我陪你去城外散心。”

他說得像是在施捨。

我問他:

“你知道那些圖畫了多久嗎?”

沈序一怔。

“不就是十二幅花草?”

“我畫壞了三十七張紙。”

“為了一片葉子的脈絡,我在藥圃裡蹲了兩個時辰。”

“為了趕在期限前完成,我半個月沒在子時前睡過。”

沈序沉默片刻。

“你辛苦,我知道。”

“可明珠已經用了你的畫。你現在追究,還有什麼意義?”

我忽然笑了。

他永遠能把我的委屈說成沒有意義。

我將宣紙推回他面前。

“不寫。”

沈序臉色徹底冷了。

“謝杳,我從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不近人情?”

“現在發現也不晚。”

他看了我許久,拂袖離開。

兄長也帶著紙走了。

我本以為事情到此為止。

翌日清晨,明珠卻拿著一篇講稿登上了縣主府的馬車。

那篇文章用的是我的字跡。

裡面每一句,都出自我從前記錄藥草的札記。

我趕到書房時,裝著札記的木櫃大開。

鎖被砸碎,裡面少了整整一本。

爹站在門外,神情平靜。

“是我讓人拿的。”

“你既不肯幫忙,我只能自己想辦法。”

我攥著那把斷鎖。

“那是我的東西。”

“你人在謝家,寫的東西自然也屬於謝家。”

他看了一眼院中的木匠。

“明日搬去聽雨軒,別耽誤先生進府。”

說完,他便走了。

我沒有追,也沒有吵。

只要再忍一天,我就能離開這裡。

可就在當日下午,縣主府突然派人來傳話。

明珠的講稿出了問題。

她將兩味藥性相反的藥草說成可以合用,險些當眾鬧出人命。

縣主要謝家真正的繪圖者,明日親自登門解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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