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出及笄禮與簪子後,杳杳無歸期_第3章 3兩日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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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日後,我的院子裡來了幾名木匠。
他們帶著尺子,將書房、臥房和小藥室全量了一遍。
我問管家出了什麼事。
管家支支吾吾半晌,才告訴我,娘準備把這座院子改成明珠的女學。
“養小姐如今在《閨範錄》裡有了名聲,夫人想請幾位先生進府教她詩畫。”
“夫人說您的院子清靜,正合適。”
我看著院中曬了半個月的藥草。
“那我住哪裡?”
“夫人還沒吩咐。”
管家說完便躲開了我的視線。
沒有人來詢問我是否願意。
因為在他們看來,這本就不需要經過我的同意。
下午,娘卻親自來了。
她讓木匠先出去,又從食盒裡端出一碗杏仁酪。
“你小時候最愛吃這個。”
我低頭嚐了一口。
太甜了。
我從小便不喜歡杏仁酪。
喜歡的人是明珠。
娘顯然沒意識到自己記錯了,還坐在旁邊,柔聲問我:
“院子的事,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“明珠請來的先生都是有名望的人,需要一個像樣的地方授課。你這兒離前院遠,不會被人打擾。”
“我住哪兒?”
娘頓了一下。
“後園有間聽雨軒,收拾出來也能住。”
聽雨軒原本是府裡堆舊傢俱的地方,屋頂每逢下雨便會漏水。
我沒有爭,只問:
“您今日來,就是為了說這個?”
娘笑得有些不自然。
“還有一樁小事。”
她取出一張請柬。
明日,縣主府要為《閨範錄》中的姑娘設宴。每位入選者都要當眾講述自己的作品。
明珠根本不識藥草,更講不清十二幅圖中的門道。
娘想讓我連夜寫一篇講稿,再將縣主可能問到的問題一一列出來。
原來這碗杏仁酪,是給我的報酬。
“我不寫。”
娘臉上的溫柔瞬間凝住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畫已經是明珠的了,她應該自己講。”
“若她講不好,丟的還不是謝家的臉?”
娘將請柬拍在桌上。
“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,你現在撒手,是想看全家跟著你一起出醜?”
我平靜地看著她。
“不是我把事情弄到這一步的。”
“可你明明有能力解決!”
她脫口而出後,自己也怔了一下。
我卻聽明白了。
正因為我能收拾殘局,所以他們做任何事時都不必考慮後果。
反正最後受累的是我。
娘緩了緩語氣。
“杳杳,明珠父親救過你爹。”
“咱們謝家不能讓恩人的女兒在外面抬不起頭。”
“所以,她抬頭需要踩著我嗎?”
娘臉色一沉。
“你怎麼變得這樣尖酸?”
她拿起請柬,起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又停了下來。
“稿子明早送去明珠院裡。”
“你若還認我這個娘,就別讓我再來求第二次。”
當晚,兄長送來一摞宣紙。
沈序也來了。
他坐在我對面替明珠說了許多好話。
說明珠年紀小,不懂藥理,冒領畫作也是被爹孃逼的。
說明日宴上貴人眾多,她若露怯,一輩子的名聲便毀了。
“杳杳,你只需寫幾頁紙。”
“等這件事過去,我陪你去城外散心。”
他說得像是在施捨。
我問他:
“你知道那些圖畫了多久嗎?”
沈序一怔。
“不就是十二幅花草?”
“我畫壞了三十七張紙。”
“為了一片葉子的脈絡,我在藥圃裡蹲了兩個時辰。”
“為了趕在期限前完成,我半個月沒在子時前睡過。”
沈序沉默片刻。
“你辛苦,我知道。”
“可明珠已經用了你的畫。你現在追究,還有什麼意義?”
我忽然笑了。
他永遠能把我的委屈說成沒有意義。
我將宣紙推回他面前。
“不寫。”
沈序臉色徹底冷了。
“謝杳,我從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不近人情?”
“現在發現也不晚。”
他看了我許久,拂袖離開。
兄長也帶著紙走了。
我本以為事情到此為止。
翌日清晨,明珠卻拿著一篇講稿登上了縣主府的馬車。
那篇文章用的是我的字跡。
裡面每一句,都出自我從前記錄藥草的札記。
我趕到書房時,裝著札記的木櫃大開。
鎖被砸碎,裡面少了整整一本。
爹站在門外,神情平靜。
“是我讓人拿的。”
“你既不肯幫忙,我只能自己想辦法。”
我攥著那把斷鎖。
“那是我的東西。”
“你人在謝家,寫的東西自然也屬於謝家。”
他看了一眼院中的木匠。
“明日搬去聽雨軒,別耽誤先生進府。”
說完,他便走了。
我沒有追,也沒有吵。
只要再忍一天,我就能離開這裡。
可就在當日下午,縣主府突然派人來傳話。
明珠的講稿出了問題。
她將兩味藥性相反的藥草說成可以合用,險些當眾鬧出人命。
縣主要謝家真正的繪圖者,明日親自登門解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