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出及笄禮與簪子後,杳杳無歸期_第7章 7縣主並未因我離開便放過謝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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縣主並未因我離開便放過謝家。
明珠冒領畫作已是欺瞞,爹孃又偷拿我的私印,偽造陳情書,將一個無辜之人寫成嫉妒成性的惡毒女子。
女官查明經過後,縣主震怒。
《閨範錄》撤去所有謝家作品。
明珠被逐出縣主主持的女學,三年內不得參加京中任何女眷雅集。
爹也因治家不嚴、縱容欺瞞,被御史參了一本。
雖未丟官,卻被罰俸半年。
謝家的好名聲一夜之間成了笑話。
從前誇爹知恩圖報的人,如今都在私下議論:
“報恩報到犧牲親女,算什麼仁義?”
“畫是謝家大小姐畫的,罪名卻也要她背。難怪那姑娘連夜跑了。”
“養女可憐,親女便活該受委屈嗎?”
娘最怕聽到這些話,乾脆閉門不出。
可人不出門,訊息卻擋不住。
我離開後的第十日,她終於想起青荷。
她讓人將青荷叫到正廳,問我去了雲州何處。
青荷只說不知道。
兄長急了。
“你跟了她這麼多年,怎麼會不知道?”
青荷跪在地上,第一次沒有低頭認錯。
“大小姐在府裡住了十八年,老爺、夫人和公子都不知道她會去哪裡。”
“奴婢只是個丫鬟,又怎麼會知道?”
一句話,問得滿廳無人作聲。
娘臉色蒼白。
“她喜歡什麼地方?在雲州認識什麼人?總該提過吧?”
青荷仍舊搖頭。
“大小姐從前說話,夫人很少聽。”
娘張了張嘴,卻沒能反駁。
她回到我的院子,第一次認真翻看我留下的東西。
書架上擺著醫書,許多頁邊寫滿批註。
櫃中放著曬乾的藥草,按藥性分門別類。
抽屜最深處,還有一本我從十五歲開始記錄的賬冊。
笄禮要用多少紅綢,金簪該是什麼樣式,宴席請哪些族親,我都一筆筆記過。
第一頁的字跡還顯得稚嫩。
“娘答應親手為我梳髮。”
“爹說要送我一支海棠簪。”
“沈序說,他一定第一個來。”
之後每過一年,我便在後面添一句。
十六歲。
“明珠病了,今年不辦。”
十七歲。
“府中銀錢不夠,再等一年。”
十八歲。
那一頁只有四個字。
“不必再等。”
娘捧著賬冊,眼淚忽然砸了下來。
爹站在門外,沉默了很久。
最後,他問:
“她從什麼時候開始學醫的?”
娘愣住了。
她答不上來。
兄長也答不上來。
所有人只知道我會辨藥,卻沒人知道我幾歲開始學,最擅長治什麼,又為何想去雲州。
沈序倒是想起,小時候我常跟在祖父身後曬藥。
可後來明珠進府,他陪她學騎馬、聽戲、逛燈會,也就漸漸忘了我還在做什麼。
第十五日,漆盒和退婚書一起送到沈家。
沈序看見漆盒時,臉色已經極其難看。
等他拆開退婚書,手指更是抖得險些拿不住信紙。
我沒有控訴他的偏心,也沒有列舉這些年受過的委屈。
信上只寫道:
“沈謝兩家婚約,始於祖輩情誼。如今情分已盡,謝杳自請解除婚約。往日信物盡數奉還,從此婚嫁各不相干。”
沈序拿著退婚書,直奔謝府。
娘看完後,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。
“她連婚約都不要了?”
兄長臉色難看。
“她一個姑娘,竟敢私自退婚?”
沈序猛地看向他。
“她為什麼不敢?”
“你們連她的私印都敢偷,她若不走,難道等著你們把她的一輩子也替明珠賠進去?”
這是他第一次替我說話。
可已經遲了。
爹沉聲道:
“婚事是長輩定的,她說退便能退?”
沈序卻將退婚書收進袖中。
“我去雲州找她。”
娘立刻站起身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不能去。”
沈序看向她,目光復雜。
“她現在最不想見的人,恐怕就是你們。”
娘像被人當面打了一巴掌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可沈序剛走出謝府,沈夫人的馬車便停在了門外。
她已經看過退婚書。
沈夫人只問了他一句:
“她要退婚,是因為謝家逼她,還是因為你也傷了她?”
沈序許久沒有回答。
沈夫人失望地閉了閉眼。
“既然知道答案,就別再騙自己了。”
“她不是等你去接。”
“她是連你一起不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