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你後，我游向遠方_第 9 章 公開賽之後

第 9 章

公開賽之後，國內那邊的採訪邀約來了幾個，我全推了。

但訊息還是傳開了。

有以前的高中同學在群裡發了新聞連結。

“這是不是咱們小川？”

訊息被轉了好幾個群。

據說蘇硯青也看到了。

我知道這些，是因為我媽打了電話過來。

“小川，媽看到新聞了，你拿了獎牌？”

“嗯，銅牌。”

“我兒子真厲害。”她聲音哽了一下，“媽早就說過，你不應該放棄游泳的。”

“媽......”

“蘇硯青給你爸打電話了，問你的地址，你爸沒給她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“她找你爸了？”

“嗯，說了好多話，什麼對不起你，什麼想當面跟你談。你爸直接掛了，你知道你爸的脾氣。”

我媽停頓了一下，小心翼翼地問。

“你真的決定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媽支援你。”

掛了電話之後，我坐了很久。

第二天訓練的時候，秦鋒把我叫到辦公室。

“國家隊選拔賽的通知下來了。”

他把一份檔案推到我面前。

“如果你入選國家集訓隊，明年有機會參加世錦賽。再往後，就是奧運。”

我看著那份檔案上的日期和條件。

“我的成績夠嗎？”

“公開賽的銅牌不夠，但你的成長速度夠。選拔賽在四個月後，你要再快兩秒。”

兩秒。

對普通人來說是眨一下眼的時間。

對自由泳來說是一道懸崖。

“我試試。”

“不是試試。”他盯著我，“是必須。”

訓練強度又加了。

每天在水裡泡六個小時以上，週末也不休息。

肩膀的舊傷開始隱隱作痛，右手無名指因為長期泡水脫了一層皮。

但每次看到計時板上的數字往下掉一點點，什麼疼都忘了。

一個月後，蘇硯青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了我的地址。

快遞到了公寓樓下，一個很大的紙箱。

拆開之後，裡面裝著我壓在衣櫃底層的那些東西。

舊泳褲，舊泳帽，十六歲拿冠軍那年的獎狀。

還有一張紙條。

她的字跡，寫得很工整。

“這些是你的，應該還給你。離婚協議我還是不會籤。”

我把那些舊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。

泳褲已經有些褪色了，彈性也不如從前。

獎狀邊角泛黃，上面的字還很清晰——第十六屆全市青少年游泳錦標賽，男子100米自由泳冠軍，林鶴川。

十六歲。

那年的我，站在領獎臺上覺得未來有無限可能。

然後我遇到了蘇硯青。

然後我把這些東西埋進了衣櫃最深的角落。

我把獎狀收好，放進書架。

舊泳褲摺好扔進了垃圾桶。

不需要了。

我現在有新的。

紙條揉成一團，丟進廢紙簍。

開啟手機，給蘇硯青發了今年以來的第一條訊息。

“東西收到了。協議你不籤的話，我會走訴訟。”

她秒回。

“小川，我們談談好不好？”

“簽字就是談完了。”

“你真的一點餘地都不留？”

“你給過我餘地嗎？”

她沒有再回。

三個月後，選拔賽如期而至。

秦鋒在出發前對我說了最後一句話。

“別想別的，只看水。”

我點頭，站上出發臺。

全場的聲音遠了，水面的倒影近了。

發令槍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