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你後，我游向遠方_第 5 章 飛機起飛的時候是晚上九點十四分

第 5 章

飛機起飛的時候是晚上九點十四分。

機身傾斜，地面的燈光碎成一片。

我靠著窗戶，看那些光越來越小，越來越遠，最終什麼都看不見了。

手機關著。

十四個小時的航程，我第一次覺得安靜是種奢侈。

沒有人讓我幫忙挑風衣，沒有人讓我去送置物架，沒有人在耳邊說“我很快回來”然後消失一整晚。

落地墨爾本的時候是當地早晨。

出了海關，開啟手機。

訊息擠滿了通知欄。

蘇硯青的，一共三十七條。

前面幾條還正常：你在家嗎？怎麼不回訊息？

到後來語氣變了：小川？你去哪了？鑰匙怎麼在茶几上？

最後一條是今天凌晨發的，語音。

我點開聽了。

“林鶴川，你到底去哪了？你是不是在跟我鬧脾氣？你有什麼話不能當面說？”

她的聲音裡沒有慌張，只有不耐煩。

像是在訓一個無理取鬧的下屬。

我把語音聽完，退出對話方塊，沒有回覆。

打了輛車去俱樂部報到。

運營主管帶我參觀了訓練場館，五十米標準泳池，水面碧藍。

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，熟悉得讓我鼻子一酸。

我已經七年沒有聞過這個味道了。

主管介紹了主教練，一個退役的國家隊選手，叫秦鋒。

他看了我的簡歷，擰著眉頭問了一句。

“十六歲拿過市冠軍，然後呢？為什麼中間斷了七年？”

我張了張嘴。

“個人原因。”

“能恢復嗎？”

“能。”

他沒再多問，遞了張訓練計劃表給我。

“明天開始，先跟隊觀察一週，我看看你的狀態再說。”

我接過來。

第一天的訓練安排是早上六點。

回到租的公寓已經是下午了，時差還沒倒過來，困得發暈。

手機又震了，蘇硯青打了三個電話，我都沒接。

第四個電話進來的時候，我想了想，接了。

“林鶴川！你到底在哪？我回家你人不在，行李箱也不在，你什麼意思？”

她的聲音劈頭蓋臉地砸過來。

“我離開了。”

“離開？去哪了？”

“很遠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，語氣緩了些。

“你是不是又因為程洛的事不高興了？我都說了他是我的青梅竹馬，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心眼？”

我沒說話。

“你告訴我你在哪，我去接你。”

“接不了。”

“什麼叫接不了？”

“我在墨爾本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
一秒，兩秒，五秒。

然後她笑了，是那種覺得荒謬的笑。

“你說什麼？墨爾本？”

“對。”

“你瘋了吧？你一個人跑那麼遠幹嘛？這邊的工作你不幹了？家你不要了？”

“辭職信上週就交了。”

又是一陣沉默。

這次比上次長。

“林鶴川，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？”

“算是。”

“你......你連商量都不跟我商量一下？”

我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。

“蘇硯青，你什麼時候跟我商量過？”

“你給程洛買風衣跟我商量了嗎？你替他搬家跟我商量了嗎？你去三亞下海跟我商量了嗎？”

“那些是兩碼事！”

“對你來說都是兩碼事。”

她的呼吸變重了，聲音壓下來，帶著一種強撐的冷靜。

“你先回來，我們好好談。”

“不回了。”

“小川——”

“離婚協議我郵寄給你，你簽了寄回來就行。”

我掛了電話。

手指有些抖。

放下手機的時候，螢幕上映著我自己的臉。

沒有哭。

七年的眼淚，在看到那張三亞照片的時候就流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