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你後，我游向遠方_第 3 章 周一上班的時候

第 3 章

週一上班的時候，我開始交接手頭的工作。

同事陸明問我。

“鶴川哥，你這是要調崗？”

“辭職。”

他瞪大眼睛，聲音拔高了半度。

“辭職？為什麼啊？你在這幹得好好的。”

“想換個環境。”

他還要追問，我的手機響了。

是蘇硯青。

“小川，今天下班你能不能順路去一趟家居城？”

“幹嘛？”

“程洛說他客廳少個置物架，我幫他看了幾款，你去幫我取一下，我把定位發你。”

我握著手機，隔了幾秒才開口。

“你自己不能去？”

“我今天課排到六點半，來不及，那店七點關門。”

我本來想說不去。

但那三個字到了嘴邊，又被我自己嚥了回去。

討好的慣性太深了，深到我還沒來得及反應，嘴就替我答了。

“好。”

掛了電話，陸明在旁邊看著我。

“你老婆讓你給別的男人買傢俱？”

我笑了一下。

“她的青梅竹馬，認識很多年了。”

“那也是別的男人啊。”

我沒接他的話，拿起包走了。

家居城在城東，堵車堵了四十分鐘。

到了店裡，報了蘇硯青的名字，店員立刻把置物架搬出來。

白色的，很精緻，上面還綁了個蝴蝶結。

“女士特意叮囑要系這個蝴蝶結的，說是送人的。”

我提著那個帶蝴蝶結的置物架，站在店門口。

天已經擦黑了。

蘇硯青發來訊息：直接幫我送到程洛那裡吧，他在家。

我盯著螢幕上那行字，拇指懸在鍵盤上。

最終還是打了三個字：知道了。

程洛住的小區離我們家隔了一條馬路，步行十分鐘。

我拎著置物架敲門的時候，他很快就開了。

穿著寬鬆的家居服，頭髮半乾，看到我愣了一下。

“鶴川哥？”

“硯青讓我送過來的。”

他接過去，眼睛一亮。

“哇，這個好好看，她真的好用心。”

我站在門口沒進去。

他回過神來，趕緊拉我的手臂。

“快進來坐啊哥，喝杯茶。”

“不了，我......”

“進來嘛，硯青總跟我提你，我一直想跟你好好喝杯茶。”

他的手很修長，力氣不大，但拉著我往裡帶的姿態特別自然。

像是這個家的男主人在招待客人。

我被他拉進客廳，一眼就看到了。

茶几上擺著一個相框。

蘇硯青和程洛的合照。

就是三亞那張。

她站在淺灘上，褲腿捲到膝蓋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

他從背後潑水，浪花濺了一臉。

照片被洗了出來，放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。

我的視線定在那個相框上，腳底像灌了鉛。

“好看吧？”程洛端了杯茶過來，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，語氣輕快，“上個月去三亞拍的，硯青本來死活不肯下水的，我拉了她好久。”

“她怕水。”我說。

“對呀，但是我跟她說，你不試試怎麼知道自己不行？結果她真的下去了呢。”

他笑著，兩隻手捧著杯子，歪頭看我。

“我跟她說了好多年。”

聲音從喉嚨裡出來的時候有些啞。

“我說等她克服了，我們一起游泳。她說好。說了七年。”

程洛的笑容微微收了一下，隨即又掛了回去。

“可能她跟我比較放鬆吧，畢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嘛。”

從小一起長大。

這句話像一根針，精準地紮在最疼的地方。

我把茶杯放下，站起來。

“我先走了。”

“誒，這麼快？”

“家裡還有事。”
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在身後叫住我。

“鶴川哥，下週末硯青生日，我想給她辦個小聚會，你來吧？”

我的手搭在門把上，背對著他。

“她生日是下下週。”

身後安靜了一秒。

“啊，是嗎？硯青跟我說的是下週呢。可能我記錯了。”

他沒記錯。

是蘇硯青跟他說了一個不同的日期。

或者說，她把某一天告訴他，當作一個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日子。

而我連分辨的機會都沒有。

“再見。”我拉開門，頭也沒回地走了。

回到家，蘇硯青已經到了。

坐在沙發上看手機，看到我進門，隨口問了句。

“送到了？”

“送到了。”

“他喜歡嗎？”

“很喜歡。”

她滿意地笑了，繼續低頭看手機。

我走進臥室，開啟衣櫃。

行李箱還在那裡，安安靜靜。

我蹲下來，開始往裡面放證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