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你後，我游向遠方_第 6 章 到墨爾本的第五天

第 6 章

到墨爾本的第五天，我第一次下了水。

站在泳池邊上的時候，腿有點軟。

不是怕，是太久了。

七年沒碰過泳池。

身體接觸到水面的一剎那，全身汗毛都立起來了。

水溫十八度，涼得發抖，但我一頭紮了下去。

悶在水裡的那幾秒，世界安靜了。

什麼蘇硯青，什麼程洛，什麼三亞海灘，什麼紀念日快樂。

通通沒了。

只有水，和我自己。

浮出水面換氣的時候，秦鋒站在池邊看著我，手裡握著秒錶。

他沒說話，表情卻不太一樣了。

訓練結束我爬上岸，他走過來。

“你基本功沒丟乾淨。”

“七年了，我以為會更差。”

“身體記憶比你想的頑固。”他把毛巾遞給我，“恢復訓練從明天開始，強度我給你加上去。”

“好。”

回到公寓，蘇硯青的訊息又堆了一屏。

內容翻來覆去就那些。

“你冷靜一下，回來我們好好談。”

“你一個人在國外怎麼生活？你能撐多久？”

“我承認我最近對你關心少了，但你也不至於做到這個地步。”

中間夾了一條程洛發來的。

“鶴川哥，硯青這兩天很著急，你能不能跟她說一下你的情況？她很擔心你。”

他的語氣平和得體，像一個善解人意的旁觀者在居中調停。

我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十秒鐘。

她都跟程洛說了。

甚至讓程洛來勸我。

我刪掉了那條訊息，一個字都沒回。

第六天，蘇硯青打來一個影片電話。

我猶豫了幾秒，接了。

螢幕裡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，茶几上的結婚照已經被她立了回去。

她看起來沒怎麼睡好，眼下發青，但語氣很平穩。

“小川，咱們結婚三年了，有什麼過不去的？你說出來我改，行不行？”

“離婚協議你收到了嗎？”

她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
“收到了，我沒簽。”

“為什麼？”

“我為什麼要籤？我又沒做錯什麼。”

我深吸了口氣。

“你覺得你沒錯。”

“我是對程洛關心多了點，那是因為他從小沒父親，一直把我當親人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
“所以你用我七年的等待，去照顧他。”

“什麼七年的等待？”

“游泳。”

她沉默了。

“我說過很多次，我怕水。”

“你在三亞下海了。”

“那不一樣，那次是程洛硬拉著我——”

“對，他拉你你就下了。我等了七年，你一步沒動。”

她的臉漲紅了，嘴巴開合了幾次。

“你在偷換概念。”

“我沒有。”

“那就是一次，一次而已，你至於嗎？”

“至於。”

她煩躁地揉了揉臉。

“你先回來，什麼都好商量。離婚協議的事先別急。”

“我不回去了，蘇硯青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你身邊有程洛，你不需要我。”

我掛了影片。

螢幕黑掉的時候，隱約看到她伸手想攔，嘴型像是在喊我的名字。

沒關係。

她喊程洛的時候從來不需要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