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都叫我「紙做的母老虎」。
結婚五年,韓紹庭每出軌一次,我就鬧得滿城風雨。
砸過他的車,扇過情人的臉,也衝進公司讓他下不來臺。
可鬧完以後,先低頭的人總是我。
直到他把蘇曼寧帶回婚房。
她靠在玄關問:「韓太太要是突然回來呢?」
韓紹庭笑著解她的裙扣:「她鬧夠了,自己會收場。你不用在意她。」
我隔著門聽完,給他發去一條訊息:「紹庭,我十分鐘後到家。」
五分鐘後,蘇曼寧衣衫凌亂地從我面前逃走。
這一次,我沒扯她頭髮。
我低頭看著口袋裡那張陌生男人的名片,忽然也想試試,背叛一個人到底有多快活。
後來,韓紹庭攥著離婚協議,紅著眼問我:「你跟程越,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」
我替他理好歪掉的領帶。
「從你教會我,婚姻可以各玩各的那天。」
1.
蘇曼寧貼著牆從我身邊擠過去。
她的襯衣釦錯了兩顆,脖子上的紅痕一路沒進領口。
那張漂亮的臉繃得發白,右手卻還攥著一隻高跟鞋。
走到電梯前,她還是沒忍住回頭。
「韓太太,我跟韓總只是談工作。」
我抬手攔住即將合上的電梯門。
「談工作需要脫內衣?」
她的臉一下漲紅。
我點開手機裡還在走動的錄音進度條,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「剛才安全通道里,你們說的話,我錄下來了。你要是再把我當傻子,我就把它發到你們公司的工作群,幫你向同事介紹一下業務範圍。」
蘇曼寧嘴唇動了動,沒敢再說。
電梯門合上前,我看見她死死掐住了掌心。
以往捉姦,我只會打人。
耳光落得響,證據丟得快。
韓紹庭再帶我去吃頓飯,送只包,說一句「你才是韓太太」,我就把自己哄好了。
今天我沒動手。
她沒捱打,臉色卻比從前任何一次都難看。
家門開著。
韓紹庭正在往沙發底下踢一隻耳環。他額角全是汗,襯衫下襬還沒塞好,看見我時卻先皺起眉。
「怎麼提前回來了?」
我走過去,彎腰撿起那隻耳環。
「開會取消了。」
「你別多想。曼寧來拿專案資料,衣服被咖啡潑髒了,才借浴室處理。」
我把耳環塞進他??前的口袋。
「你下次編快一點。她離開前已經承認了。」
韓紹庭的喉結滾了滾。
他盯著我,身體下意識往後讓了半步,目光掃過茶几和電視。
他在判斷我今天會砸哪一樣。
我卻換了拖鞋,徑直進臥室。
「喬穗。」
韓紹庭追進來,語氣沉了,「你又要幹什麼?」
我拉開衣櫃,取出一條黑裙。
「洗澡,換衣服,出去喝酒。」
「然後呢?」
「然後學你。」
他的眉心驟然擰緊。
我關上浴室門前,看見他站在原地,像是聽見了一句荒唐至極的笑話。
浴室門合上後,韓紹庭還站在外面。
他大概以為,我換好裙子,哭一場,依舊會回到這間房裡。
2.
那張名片是下班時塞進我手裡的。
我替公司談完商場聯名活動,在樓下酒吧坐了一會兒。一個穿灰色襯衫的男人替我擋開了糾纏的醉漢。
他沒趁機搭訕,只留下一張名片。
程越。
名片上只有姓名和電話號碼,背面用鋼筆寫著一句話:
「需要幫忙就打給我。」
我當時覺得他輕浮,順手把名片塞進外套口袋。
現在,我對著鏡子塗紅唇,撥通了那個號碼。
程越接得很快。
「哪位?」
「剛才說可以幫忙的人,還算數嗎?」
電話那頭停了一下。他認出了我的聲音。
「地址發我。」
我走出臥室時,韓紹庭正在陽臺打電話。聽見高跟鞋聲,他立刻結束通話。
「穿成這樣去哪兒?」
「見男人。」
他上前扣住我的手腕。
「喬穗,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。」
我低頭看著他的手。
「你把女人帶回家是風流,我出去見男人就是鬧脾氣?」
他手指收緊,壓出一圈紅印。
「你跟我不一樣。」
「哪裡不一樣?」
「我知道分寸。」
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。
清脆的一聲,連陽臺上的綠植都像跟著抖了一下。
韓紹庭偏著臉,半晌沒動。
「你所謂的分寸,是讓情人用我的浴室,穿我的拖鞋,再從我睡了五年的床上爬下來?」
我甩開他的手。
「今晚別給我打電話。你也嚐嚐等人回家的滋味。」
他追到玄關,咬著牙警告我:「你敢走,後果自負。」
我拿起車鑰匙。
「你出軌五年都沒負過責,我只不過走出一扇門,能有什麼後果?」
門被我重重關上。
電梯數字緩慢下降。
手機在包裡震個不停,我沒管。
酒吧門口,程越倚著一輛黑色越野車等我。他換了件黑色薄外套,眉骨旁有一道很淺的疤。
他上下打量我。
「你丈夫知道你出來嗎?」
我拉開車門。
「他知道我來學他。」
程越沒笑。
他伸手擋住車門,目光落在我的婚戒上。
「我不接醉鬼,也不替任何人報復丈夫。」
「我沒醉。」
「那就更麻煩了。」
我摘下婚戒,放進他掌心。
「現在呢?」
他盯了我一會兒,把戒指攥進掌心。
「喬小姐,上車。」
3.
程越沒帶我去酒店。
他把車開到江邊一家通宵營業的餐廳,給我點了碗牛肉麵。
「空腹喝酒傷胃。」
我沒碰筷子。
「你給每個想出軌的女人都先餵飯?」
「第一次遇見業務這麼明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