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生不諒_第1章 結婚第五年

結婚第五年，小我五歲的丈夫裴敘川在外面養了個年輕姑娘。

她挺著七個月的肚子闖進我的辦公室，開著直播逼我退位。

「棲衡集團遲早姓裴，你一個生不出孩子的老女人，憑什麼霸著總裁夫人的位置?」

我迎著直播鏡頭，把一紙解聘書推到裴敘川面前。

「你來告訴她，我憑什麼。」

他盯著落款處我的簽名，臉色慘白。

喬蔓不知道，裴敘川送她的豪宅、珠寶和公司股份，用的全是我的錢

而裴敘川，只是五年前我招進門的一個贅婿。

1.

我的話落下，會議室裡一下靜了。

喬蔓舉著手機，鏡頭幾乎懟到我臉上。螢幕上的評論滾得飛快。她特意選在棲衡集團季度釋出會前鬧這一場，巴不得全城都來看。

裴敘川站在她身後，西裝外套敞著，額角滲出一層薄汗。

他比我小五歲，今年三十四。眉眼清俊，待人溫和，這張臉曾替棲衡集團簽下不少訂單，也替他自己掙來一個「白手起家的青年企業家」名頭。

白手起家四個字，他只佔了白手。

他進公司那年，棲衡已經開了二十多家門店。我替他組團隊，帶他見經銷商，談判桌上的主位也讓給他。後來他接受採訪，把這些經歷壓成一句「夫妻共同創業」,說得次數多了，連他自己都信了。

我坐在桌邊看著他。婚後他添置的西裝都按我的審美來，今天這件深灰色外套也是我陪他買的。領口彆著一枚銀色領針，結婚三週年時我送的。

喬蔓挺著肚子站在旁邊，他居然還戴著。

他不嫌膈應我都嫌了。

這枚領針留在身上，跟舊情沒關係。他只知道它貴，配得上鏡頭裡的成功男人。

「令儀，蔓蔓懷著孩子，情緒不穩。我們回家說。」

他伸手想拿喬蔓的手機。

我抬手擋開，直接看向鏡頭。

「別關。既然裴副總和喬小姐喜歡把家事搬到公司談，那就讓大家聽清楚。」

我拿起桌上的檔案，第一頁對準直播鏡頭。

《關於解除裴敘川集團副總裁職務的通知》。

喬蔓臉上的得意僵住了。

「副總裁?景......敘川明明是集團董事長!」

「誰告訴你的?」

「網上都這麼說!公司的宣傳片也是他站在最中間。」

我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
「宣傳片裡站在最中間的還有我們的代言人。照你的說法，他也能來繼承公司?」

會議室外有人沒忍住，噗嗤笑出聲。

喬蔓的臉漲得通紅，扶著肚子衝我尖叫:「你少在這裡裝腔作勢!敘川手裡有集團百分之二十的股份，等我生下兒子——」

「哪家集團?」

我把第二份檔案甩到她面前。

那是工商登記資訊。

她名下的「敘蔓科技」,註冊資本五百萬，實繳為零。裴敘川口中的百分之二十，是這家空殼公司的股份。

喬蔓低頭看清公司名稱，手指猛地攥緊。

裴敘川終於沉下臉。

「溫令儀，給彼此留點體面。」

「你帶著情人堵到我的會議室，還安排她直播罵我老和不能生，現在跟我要體面?」

我將離婚協議推過去。

「離婚協議簽了。停職從這一刻生效，審計組會查你經手的所有賬。」

「你敢停我的職?」

「我為什麼不敢?」

我轉頭看向門口。

「周律師，請各位董事進來。」

會議室的雙扇門同時開啟。

幾名董事、集團法務和審計負責人魚貫而入。安保主管走在末尾，關門後就守在旁邊。

裴敘川望著那一排早已坐好的董事，臉上的強硬裂開了一道縫。

裴敘川抬手鬆了松領帶。那是他心虛時才會有的小動作。

我第一次在談判桌上見他，他也這樣扯過領口。那時他還是廣告公司的普通職員，被客戶當眾刁難，臉漲得通紅，卻能把散落一地的方案按頁碼撿好，再重新講完。我欣賞他的韌勁，後來才看懂，他真正放不下的是面子。

這兩個月裡，我把他經手的合同翻了一遍。眼前這點難堪，只是開場。

2.

兩個月前，財務總監程雁把一張付款申請放到我桌上。

申請金額八百六十萬，收款方是喬蔓的個人工作室，專案寫著「新品整合推廣」。

程雁做事硬得像把尺子。她沒有擅自下結論，只把收款賬戶和合同標黃，問我:「溫總，喬蔓是誰?」

我搜了一下。

二十五歲，美妝主播，年初籤進集團旗下的營銷公司。她的賬號算不上出名，最近的生活卻突然闊綽起來，背景從合租房換成雲麓灣獨棟別墅，出門開著一輛粉色跑車。

那棟別墅是我婚前買的。

裴敘川上個月告訴我，房子漏水，正在翻修。

我當天晚上去了雲麓灣。

門鎖還是我的指紋。

推門進去時，屋裡開著暖氣，空氣中有股甜得發膩的香薰味。玄關擺著一雙男士皮鞋，鞋頭沾了一小塊白漆。裴敘川說去外地盯門店裝修那天，回來時鞋上就有這塊漆。

客廳的沙發換成了喬蔓直播裡常見的奶油色，牆角立著嬰兒床，粉藍色小衣服搭在扶手上。

裴敘川的風衣掛在衣帽架最順手的位置，口袋裡還裝著我託他帶回來的胃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