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生不諒_第3章 董事陳柏舟摘下眼鏡

董事陳柏舟摘下眼鏡，擦了擦鏡片。

「小裴，你可能還不知道。新品釋出會昨晚已經取消，改成了經銷商閉門簽約會。」

「不可能。」

「原定的合作名單裡，有幾家跟敘蔓科技存在異常資金往來。溫總已經帶隊重簽了直營網點。」

裴敘川猛地看向我。

他最得意的籌碼，已經被我換掉了。

我把筆扔在離婚協議上。

「你不籤也行，法院見。至於職務，董事會剛才全票透過解除。你的門禁、信箱和財務許可權已經停用。」

秘書適時敲門進來，把一個紙箱放到他腳邊。

裡面是他辦公室的私人物品。

一隻水杯，兩條領帶，一座印著「年度創新人物」的玻璃獎盃。

他花了五年把自己裝成棲衡的主人。

那天下午，他辦公室門上的名牌就被摘了下來。

裴敘川走進電梯前，習慣性地讓秘書通知司機。秘書站在門邊沒動，只提醒他把公務手機和車鑰匙交回。

「連你也聽她的?」

秘書被他問得臉發白，還是伸著手:「裴總，我領的是公司工資。」

他捏著車鑰匙，半天沒有鬆開。安保主管上前一步，他才把鑰匙丟進紙箱。玻璃獎盃被砸出一道細紋，那個「創新人物」的名字剛好裂在中間。

電梯門合上時，外面沒人送他。

4.

裴敘川沒有籤離婚協議。

他抱起紙箱離開時，腰背仍挺得很直。

走到門口，他回頭對我說:「溫令儀，你會來求我。」

「那你慢慢等。」

集團的免職公告很快掛上官網，關聯交易的追償程式也一併啟動。午休還沒結束，喬蔓的直播錄屏已經爬上熱搜。

她本想借輿論逼宮，結果全網都知道豪門準太太懷了個寂寞。

有人扒出敘蔓科技的註冊資訊，評論區問得最多的一句是:實繳為零的公司，百分之二十股份值不值一頓麻辣燙?

傍晚，雲麓灣物業聯絡我，說喬蔓帶了開鎖師傅過去。

我讓物業報警，同時把房產證和她非法入住的證據發給轄區員警。

員警核對房產資訊後，讓她收走個人物品。她的行李塞滿了物業大廳，直播時最愛擺在身後的那排名牌包，此刻擠在幾個透明收納袋裡，看上去像夜市待售的存貨。

那輛粉色跑車也沒能開走。審計人員追查購車款時聯絡過融資公司，對方早已因逾期付款發出通知，聽說車輛就在雲麓灣，當晚便派人收回。

車不是裴敘川送她的。

首付來自違規推廣款，尾款還欠著。

晚上，她給我打電話。

「溫令儀，你故意的是不是?你早就知道我住在那裡，偏偏等今天把我趕出來!」

「對。」

我回答得乾脆。

「你手上的鑽戒也是租的，租賃公司的到期提醒已經發到裴敘川信箱。早點還，逾期費用少算幾天。」

電話那邊只剩急促的呼吸聲。

「你想怎麼樣?」

「把不屬於你的東西一件件吐出來。」

「那些都是敘川送我的!」

「他用個人收入買的禮物，你可以留。用公司資金、我的房產和我的賬戶買的，你留一件，我告一件。」

她安靜下來，呼吸聲貼著聽筒，過了會兒才冷笑。

「你以為把他趕出公司就贏了?他手上有你親筆籤的授權書。棲衡在城西的新倉儲中心，已經抵押給銀行了。」

我握住手機。

那座倉儲中心剛剛建成，幾條新生產線都等著它週轉。

一旦產權出了問題，損失會順著供應端一路壓到門店。

「授權書在哪兒?」

「想知道?拿雲麓灣換。」

「可以談。」

喬蔓大概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快，聲音裡重新有了得意。

「明天我把地址發給你。你一個人來。」

電話結束通話後，我立刻聯絡周律師和警方。

周律師在電話裡聽完錄音，先讓我別再刺激她。我們要確認授權書是否存在，也要讓她把交換條件說清楚。警方願意先做報案登記，後續見面全程錄音。

5.

喬蔓把見面地點定在一家產科私立醫院。

她坐在休息室裡，身邊跟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，自稱她的經紀人梅姐。

我剛落座，梅姐就把房產轉讓協議推過來。

「溫總，蔓蔓肚子裡懷的是裴家的長子。您沒有生育打算，何必為難一個孕婦?一套房換一份授權書，大家各退一步。」

我翻開協議。

受讓人一欄寫著梅姐的本名。

喬蔓看見我的視線，急忙解釋:「房子先放在她名下，免得敘川拿去抵押。」

梅姐按住協議一角，喬蔓看她時帶著一點討好。一路上替自己撐腰的人，原來也在惦記她剛摸到手的房子。

「我要先看授權書。」

梅姐開啟平板，放出一張照片。

紙上印著我的簽名和集團公章，授權裴敘川處置城西倉儲中心。落款日期在我去新加坡住院那幾天。

簽名是掃描的。

公章看起來卻是真的。

我抬起頭。

「原件呢?」

「簽完房子就給你。」

「一張圖片換不走房子。」

喬蔓按著肚子，語氣發狠:「那我就讓敘川把倉庫賣了。到時候你損失的可不止八千萬。

」

「你這麼有底氣，他怎麼沒陪你來?」

她嘴唇動了動。

我繼續問:「昨晚住在哪裡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