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夜抄春_第10章 我原以為自己可以無痛當太後

我原以為自己可以無痛當太后，沒想到還是被抓了壯丁。

也罷，婆婆再能幹，也是上了年紀的人。

我別的本事沒有，敲算盤還是厲害的。

為了下一個盛世，我就勉為其難，賣命吧。

番外

荀璋是被一個獵戶撿回家的。

獵戶生得人高馬大，卻有些殘疾，一直說不上親事。

年紀大了後，獵戶便歇了心思。

結果卻在林中見到了荀璋。

見是個帶把的，長得也好看，獵戶打算帶回家養著給自己養老送終。

荀璋長到五六歲時，還沒有名字。

但村裡人都叫他小徐，那獵戶姓徐。

他聰明，好讀書，去私塾外偷聽了幾節課，就會識字了。

私塾裡教書的先生覺得他是個好苗子，去找獵戶說，讓他把孩子送來，他不收束脩。

徐獵戶不願，他好不容易成親有了孩子，哪能再給沒血緣的荀璋謀劃?

五六歲的孩子已經能做點事了，讀書怎麼照顧家裡?

先生是個讀書人，不敢和他掰扯。

荀璋在徐家，天不亮得起來燒火做飯，還要哄弟弟妹妹，下地種田，跟著徐獵戶上山。

但不管他每日干多少，都是混個水飽都難。

徐家人都是把他當下人看的，連個正經睡覺的地方都沒有，都是躺在牛棚裡。

至於私塾?靠近一步都會被告狀，然後打得皮開肉綻。

眼睛睜不開時，他總用力掐自己的虎口，怕自己閉了眼就醒不過來。

荀璋嘴甜，和村裡人關係都不錯。

好心的叔嬸給他些東西吃，認識的小夥伴回來教他寫字。

所以十一二歲時，他已能寫得一手好字。

抄書比做農活賺錢，徐家人又讓他去抄書。

但他交了銀子，依然沒吃飽過。

書局老闆看他年紀小，覺得可憐，勸他道:

「就算他養了你十年，你這些年乾的活，給的銀子，早就還清了。」

「把這些銀子給他們，不如你吃到肚子裡，至少能活。」

「你若怕走不掉，我家中有些關係，可以給你做路引和身份。」

是啊，荀璋想活。

他聽了書生的話，在一日抄完書拿完工錢後，再也沒有回去。

捏著路引出城門後，他低頭看見了上面的名字，荀璋。

那書局老闆姓荀。

剡上為圭，半圭為璋，是個好名字。

荀璋顛沛流離，走過許多地方，直至平津時，他已有十六。

他想當官，想過好日子。

只是剛到平津，荀璋身無分文，只能又埋進書局抄書。

而忘塵書局，乃是眾多文人聚集之地。

文人多風雅，但人得有錢才能風雅，來這裡大都是公子小姐。

荀璋一求活，二求機會。

只是機會沒找到，閻王爺倒是找了上來。

那年即將入冬，荀璋連買炭的錢都沒有。

書局裡有個貴公子，卻指名要他為他謄詩。

那人故意為難，非要上好的宣紙徽墨，卻不肯提前給銀子。

他哪裡有錢買?

為了不被書局趕出去，他只能當掉了唯一一件棉衣。

那人要他死，可他卻不想，抱著渺茫的希冀日夜抄書。

結果偏就那日，一位貴女摔倒在他面前，誣衊是他動的手。

荀璋面前的書堆積如山，只是為了抵禦寒風罷了。

他也沒有絆倒她。

可他知道，這些人不會信，老闆定會趕自己出去。

之前抄書的工錢也可以趁機不給他。

他埋著頭，不知自己的命運會被如何宣判。

沒想到片刻後，一個少女嬌俏的聲音響起:

「你又在作怪!我看見是你自己摔的!」

「怎麼著，自己丟臉不想承認，就想冤枉人?」

「真是丟我的臉!」

這簡直和仙音無異。

荀璋不敢大剌剌抬頭，只看得到少女的腳踝。

但只是那雙鞋，上面也用金絲繡著梅花，隱隱約約可見裡面足夠溫暖的兔毛。

少女走近，又道:

「這些書本小姐都買了，剩下的錢，賞你買件厚衣服穿，別在這丟人現眼!」

一片片金葉子落在荀璋面前。

他低著頭，如看見救命稻草一般慌忙拾撿，然後塞進單薄的衣領之中。

那少女聲音一頓，扭頭看出了什麼，對身邊人吩咐道:

「分一個人送他回去，免得我給了，他反而沒命活。」

「那就是仇不是恩了。」

後面，那位故意為難他的貴公子主動給了銀子。

來取東西時還頗為忌恨:

「你倒是命好，入了鄔二小姐的眼。」

原來，她姓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