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自小驕縱刁蠻,為數不多的真心都給了曲無閒。
直到他上門來求:「千婉不慎落湖,我救了她,被不少人看見了。」
「為保住她的名聲,我說救的是你。」
恰在此時,我看見憑空出現的字幕:
「救命,渣男能不能不要再禍害妹寶,我家小烏雲真的會活剝了你。」
「哎,妹妹也太蠢了,這也信?」
「妹寶真的看不出來誰對她才是真心嗎?回頭看看烏雲啊,實在不行看看之前用金葉子砸過的書生也行!」
01
好多人都在說我蠢!罵我拖後腿!
我不悅低下頭,看向一臉真誠的曲無閒:
「她壞了名聲,關我什麼事。」
「走遠點,我今天心情不好,別來招惹我。」
隨著我這句話,頭頂的字幕飛快跑過:
「普天同慶,妹寶她支稜起來了!」
「關鍵是這個物件是曲無閒!這邊建議妹寶把刁蠻不講理的手段統統給他來一套。」
「我們妹寶就該是驕傲明媚的大小姐,曲無閒路邊一條。」
她們誇我了?
我撅撅嘴,努力按捺住心裡的愉悅,轉身就要出門。
曲無閒向來沉穩的聲音中難得染上錯愕:
「你和千婉自小一起長大,乃是至交好友。」
「你我本就是未婚夫妻,這點小事,便是認下,也與你名聲無礙。」
「你放心,我自己開口的事,難道還會因此鄙薄於你?」
我不解道:「你腦子壞了不成?哪隻眼睛看出來我和她是至交好友的?」
「她充其量算我的狗腿子罷了,你見過當主人的,為了救狗,把自己的名聲搭上去的嗎?」
願意和沈千婉相交,完全是因為她能哄我高興,又能隨便擺臉子罷了。
平津門第稍好的姑娘小姐們受不了我的壞脾氣。
就是門第不高,但只要是個正兒八經的嫡女,都舍不下臉面來捧我的臭腳。
只有沈千婉這種,六七品小官家不受寵的庶女,想靠著我得一門好姻緣,才上趕著來討好我罷了。
這不,不久前才靠著我帶她參加宴席,得了宮裡的眼,要入東宮了嗎?
曲無閒眉頭一皺,似乎被我這話刺痛了什麼,眼中怒意浮起:
「從小一起長大,你就是這麼看她的?」
「往日你欺負她,我只當你口是心非,沒想到你根本沒把她當作朋友!」
「枉她總是替你說話。」
我抬眼看了一眼迅速增加的字幕,接著抓住了其中的重點。
順嘴就道:「不是,我並不知道你是怎麼了?。」
「我和她的事,有你生氣的份嗎?」
「而且,你們為什麼要一起去湖邊?」
「她再有一個月便要入東宮了,你想做什麼?」
「要不你家滿門抄斬之前先和我把婚約解了?」
02
我裝作漫不經心抬頭,欣賞著滿屏誇讚的彈幕。
「就這個妹寶爽!」
「妹寶好嘴!狠狠踐踏他,解除婚約!」
「曲無閒裝得人模狗樣的,還以為他是什麼翩翩公子呢。」
曲無閒臉色鐵青,絲毫沒想到我今日一點面子也不給他。
但畢竟有求於我,只能耐著性子解釋道:
「今日她說要來侯府尋你,我便和她一起了。」
「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般思想齷齪,她真心維護你,將你當作至交好友,你卻這樣編排她。」
我冷笑一聲,真心不真心,是感覺得出來的。
我自小不聰明,比姐姐差之遠矣。
爹孃三日一小吵,五日一大鬧,唯有提起姐姐才會有些緩和,到了我,便是相顧無言。
母親對我失望,覺得我不像她,總用姐姐和我對比。
小時候我曾經很討厭姐姐,可我能感受得到她真心對我好。
甚至因為自己太聰明,顯得我這個妹妹平庸而愧疚。
日子一久,我也不能總對她冷著臉。
我抬眸,看著曲無閒一臉認真的樣子,覺得他比我還笨:
「平津地貴,居大不易,以沈千婉家裡的條件。」
「似乎住不起有湖的地段吧,而且她家來我侯府途中,只有河,可沒有湖。」
「倒是告訴我,你二人如何繞了一大圈掉湖裡去了?」
他欲言又止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,字幕倒是抖了個一乾二淨。
「他們兩個早就眉來眼去了,妹寶太傻,沒看出來,沈千婉拿你當跳板呢。」
「可不是,夠到了更高的太子,曲無閒也不想放棄,得留個好印象,方便以後當助力。」
「沈千婉說自己根本不喜歡太子,再把入東宮的鍋給妹寶一扣,可不就讓曲無閒心疼嗎?」
他們竟然有私情?
我喉中一哽,聲音微顫:「你怕她落水丟了名聲,就不怕我還沒嫁到曲家便和你有了肌膚之親,丟了名聲?」
「我認下這事,沈千婉就乾乾淨淨入東宮?」
曲無閒聲音一低,說道:「她和你不同,生性柔弱,又是個庶女,本就不被看重,好不容易得了這門親事。」
「若是名聲有損,為著太子的臉面,必然是沒法活了。」
03
他的語氣理所當然,說得十分輕易。
而我只覺得眼前模糊,一股火氣從心中燃起,燒得我整個人動都動不了。
幼時,母親叫我讀書,考校時卻說我愚笨,比不上姐姐過目不忘,什麼詞句只讀了一遍便知其意。
那段日子這樣的事有很多,可偏那一日我忍不了。
大吵大鬧哭著跑出府去。
母親說我不穩重,該吃些苦頭,不許下人來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