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夜抄春_第5章 現在

現在，更是梨花帶雨:

「雲漪，我是來向你道歉的，昨日的事，真的是一場意外。」

「你是明白我的，我怎麼會和你搶東西呢。」

「如今外面都在胡說八道，再這樣下去，你和無......曲公子的婚事可怎麼辦才好?」

我理所當然道:「不辦啊，還能怎麼辦?」

「雲漪，你胡說八道什麼呢。」她眼角的淚花似乎隨著面容一起僵住了,「你和曲公子青梅竹馬，天作之合，如何能因為些許謠言，就不成親的道理?」

「他對你一往情深，不過心地善良，不忍看我淹死罷了，若是因此丟了姻緣，我豈不是成了罪人?」

我尚未開口，站在我旁邊的荀璋道:

「沈姑娘哭了半晌，也沒說清楚你二人為何要在湖邊私會。」

「這世上若是光哭便能佔盡道理，朝堂的大人們豈不都成了哭包了?」

沈千婉聲音一噎，說道:

「我沾了侯府的光，才被太子看重，心中感激，想要給你送件好禮，所以昨日才約了曲公子，問問他的意見。」

「我只是覺得他了解你罷了，沒想到會發生後面那些事。」

「這實在是無妄之災啊。」

說完，她又嗚嗚哭了起來。

我皺眉道:「既然如此，你選了什麼禮物給我。」

她哭聲一頓，道:

「還沒說好，就掉進湖裡，後面又是流言紛紛，我哪裡還有時間想這些。」

「雲漪，我不過是個庶女，家中主母嚴苛，求活尚且困難。」

「若我真與曲公子有私情，我何苦瞞到現在。」

「直接求他娶我，也能脫離苦海......」

話還沒說完，一個黑影就以極快的速度躥到了她眼前。

接著，便是響亮的巴掌聲。

「我家夫人賢名遠播，到了九小姐這，就成了苛待家中子女的惡婦了?」

「九小姐想要攀高枝，夫人不管，偏偏手段下作，連累全家，夫人就不得不管了!」

幾聲斥罵後，這位身手敏捷的媽媽才掛上笑意，恭恭敬敬給我行了個禮:

「鄔二小姐見諒，老奴遠遠聽九小姐汙衊我家夫人，一時氣急。」

她才開口，走在後面的和藹夫人就笑呵呵打圓場:

「她是我的陪嫁丫鬟，和我一起長大的，最見不得有人背後編排我。」

「擾了二小姐清靜，若有失禮之處，我給二小姐賠個不是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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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穿得貴氣，說話得體爽利，笑容滿面。

幾句話的工夫，就叫人將沈千婉堵了嘴，捆進了姍姍來遲的馬車。

見沈千婉掙扎，眼神都沒變一下，還笑著和我搭話:

「我這女兒啊，自認長得比家裡其他幾個好些，便心高氣傲，一心上嫁。」

「這原是沒錯的，誰不想自己的日子過得好呢。」

「可這也是要看命和腦子的，否則，去了高門大戶，也只有惹禍，連累全家的份。」

「二小姐寬宏大量，不與她計較，我家又豈能蹬鼻子上臉。」

她邊說，邊對後面的丫鬟使眼色，接著交給我一沓信件，道:

「我聽說侯府有意退親，想來這些東西對二小姐有用。」

「此外，二小姐放心，您說的事，我一定放在心上。」

「明日，明日我就去曲家鬧。」

等她走了，我低頭一看，發現是沈千婉和曲無閒往來的書信。

足有好幾本書疊起來那麼厚。

我疑惑道:「什麼都沒和她說啊。」

原本垂眸的荀璋，忽然以袖掩唇，低低一笑。

我瞬間轉過頭，鼓腮怒道:「你笑什麼!」

他指尖抵著唇，肩膀顫動道:「覺得二小姐純真可愛罷了。

」

他又戲弄我!

這次我絕不會放過他!

我轉身瞪著他，荀璋卻移開視線。

他不肯與我對視，卻沒忘記解釋:

「是在下，昨日以二小姐的名義做的。」

「沈大人在外放印子錢，若被得知，恐怕官位不保。」

我有些奇怪:「沈夫人通身富貴，不像缺錢的樣子啊。」

荀璋道:「沈夫人乃富商之女，自然嫁妝豐厚，這沈大人嘛......就不怎麼樣。」

「沈大人偏寵這位九小姐的姨娘，為著全家和自己兒女著想，沈夫人也只能如此了。」

我只覺得他訊息靈通:「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?」

沈夫人自己都不知道。

荀璋坦然道:「我往日混跡書局酒樓，總能聽到些小道訊息的。」

他除了抄書，還要去酒樓當店小二?

我不禁覺得他有些可憐。

荀璋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麼，莞爾道:

「二小姐別胡思亂想，我是去做賬房先生的。」

「沒吃苦。」

解釋什麼?好像我心疼他似的。

我臉頰發燙，沒敢和他帶鉤子似的眼睛對視，只硬著頭皮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
12

曲無閒和沈千婉的事。

在次日沈夫人大鬧曲府後，成了茶餘飯後的笑談。

沈夫人要曲家娶沈千婉，再和太子請罪。

而曲家人卻說，是沈千婉不知廉恥，故意勾引。

兩家人狗咬狗一嘴毛。

折騰了好些日子後，曲無閒得知沈家要打死沈千婉以正家風。

然後在家以死相逼，非要娶她過門。

此時，我已經稱病在家修養了近兩個月。

整個平津都不再說我驕縱刁蠻，反而同情起我。

都覺得沈千婉背信棄義，曲無閒見異思遷，氣得我臥病在床，連門都出不了。

如果每天賞花，聽曲，看畫本子，玩玩小遊戲也算吃苦的話。

那我確實很可憐。

我斜靠在軟榻上，隨意拿起姐姐剛剛叫人送來的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