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夜抄春_第4章 所有人
所有人:我們都看見了!」
果然，姐姐眼神帶笑，看著我道:
「說來，我著人去查時，事情就已然如此了。」
「我只是順水推舟，叫人傳得更大了些罷了。」
「要論起來，這事還是我們小漪結下的善緣。」
我緩緩抬眸，指著自己:「我?」
姐姐捂著嘴笑，摸摸我的腦袋:
「是啊，三年前，你和沈家姑娘去忘塵書局。」
「我記得那會兒忘塵書局在舉辦鬥詩會，沈家姑娘欲以此博得才名。」
「這位荀先生，就在那裡抄書謀生，因為身邊書堆得太多，沈家姑娘路過時，不慎撞到跌倒，形容狼狽。」
「起身之後，她惱羞成怒，誣陷荀先生故意絆她，說他明明衣裳都穿不起，還不忘來這種地方博名聲。」
「你記得你做了什麼嗎?」
08
我?
看著眾人頗為期待的目光，我有些不好意思。
畢竟，我真的沒有英雄救美啊。
「沈千婉裝得很，騙我去買畫本子，結果是去什麼詩會，還賣弄起來。」
「那些人本來不認識她，結果看到我們侯府下人的衣服，立馬捧她來了。」
「拿我家門面給她做臉，我不高興!」
「而且我看見了，她本來就是自己摔倒的，因為摔得太難看了，所以才起來找茬的。」
我氣鼓鼓繼續道:
「裝模作樣本來就很丟人了，她還要生事繼續丟我的臉。」
「而且，那個人穿得單薄，又是冬日，一看就不好過，她這樣一鬧，人家丟了活計，恐怕就看不到明年春天了。」
「所以，我就拆穿了沈千婉，還罵了她一頓!」
「然後......賞了那人一把金葉子，還叫下人送他回家了。」
只是那人一直埋著頭，我沒看清長相。
原來，他長得這般好看?
在場之人都忍俊不禁。
母親沒好氣地瞪我一眼，說道:「你倒是實誠!」
何姑姑笑著寬慰道:
「咱們二小姐是好孩子，赤子之心，說得都是老實話。」
姐姐回頭看向門外，問道:「荀先生，小妹說的可是真的?」
那人往右移了兩步，拱手道:
「是真的。」
「二小姐當時十分大氣，還說我抄的書她都買了，剩下的錢，叫我回去買件厚衣服穿。」
聞言，我臉有些紅。
那日，我分明說的是:
「這些書，本小姐都買了，剩下的錢，賞你買件厚衣服穿，別在這丟人現眼!」
姐姐揚了揚唇角，笑意淺淺:「那些書呢?荀先生的字如今可有些值錢呢。」
「長公主都誇過，字如其人，頗有風骨。」
我不好意思地摸摸頭:「我放著呢，放著呢。」
就是拿來墊桌角了。
待會兒我會偷偷扯出來儲存好的。
姐姐看我的樣子，顯然早就明白了，但沒戳穿，繼續道:
「荀先生是有大才之人，只是長公主還沒來得及安頓。」
「所以，就叫我先得了這個便宜。」
「長公主府事多，我一時難以看顧好你，從今日起，就叫荀先生跟著你，等這件事料理完，想必荀先生的職位也定下來了。」
荀先生聞言，立刻應了下來:
「在下荀璋，字潤之，往後二小姐有差遣之處，定當竭力，若有不周之處，還望海涵。」
他這麼有禮......
我唇瓣輕抿，不敢與人對視，只能敷衍道:「不會不會。」
「多謝先生。」
09
荀璋離開後，姐姐和我說。
那個冬天，沒有我那把金葉子，荀璋就真死了。
就這樣，荀璋暫時成了我的「新狗腿子」。
「二小姐想怎麼退這個婚?」
次日，我帶著荀璋參觀侯府，走著走著，他忽然問我這句話。
這事兒我還能決定?
我不假思索，直接道:「一人一腳，再把他們捆一起，扔到水裡去抱個夠。」
荀璋柔和的面容沒有絲毫變化，直接回道:「可以。」
我瞪大了眼睛:「這都可以?我胡說八道的。」
荀璋滿臉笑意，語氣和善:「二小姐對在下是再造之恩，長史也要借這件事看看在下的能力。」
「在下既然這樣說，定然是會做到的。」
我有些擔憂，難道他做不到這些，姐姐就不讓他當官了?
「這恐怕有些難，你若是覺得難，到時候我和姐姐說些好話。」
他沒有推辭:「那就多謝二小姐了。」
荀璋身形單薄，侯府給的衣服，在他身上倒有些鬆鬆垮垮。
但他長得好，周身盡是濃濃的書卷氣，倒顯得像古時君子。
我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。
他抬眼一笑:「二小姐，在下臉上有什麼嗎?」
我立刻移開目光，耳根驟然緋紅，無措道:「沒有，沒有什麼。」
「我就是想......問先生，我現在要做什麼嗎?」
餘光之中，字幕跑得飛快。
「妹寶好可愛，荀璋你幹什麼欺負她!」
「看就看了，問什麼問!」
「看妹寶盯著自己，荀璋心裡快樂開花了吧。」
「就是，現在裝模作樣的，明明早上光打理自己就花了一個時辰。」
「我們妹寶是老實孩子，哪見過這種手段啊。」
原來他是故意的!
我剛想甩臉，小福就從花園那邊走來，在我耳邊道:
「小姐，沈家姑娘上門求見。」
「門房沒讓人進來，她哭著不肯走，就在西側門。」
我興奮極了，側頭問一臉從容的荀璋:
「先生隨我去看熱鬧?」
荀璋頷首，眉眼彎彎，溫柔如春日和風。
我不敢多看，生怕又被戲弄，只能加快腳步往西側門去。
看沈千婉笑話這種事，一步都不能晚!
10
沈千婉人如其名，生得溫婉。
眉線柔和，嬌怯如水，待人說話和順可親，笑意柔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