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夜抄春_第7章 甚至在我看他時刻意露出一個安撫的笑
甚至在我看他時刻意露出一個安撫的笑。
他難道覺得我怕得罪曲家不敢和曲無閒計較?
我轉身看著被幾人扶起來的曲無閒,怒氣直衝腦門:
「他是朝廷命官,而你不過一未授官的白身,便是最輕,也要杖三十。」
「曲無閒,若是判個五十一百,你覺得自己還能有命活嗎?」
他渾身一顫,嘴上卻道:「他一個靠走門路才進了大理寺的,我就是打了又如何?」
「雲漪,我知你心中有氣,可若非當日你不肯,又豈會鬧得這麼難看?」
「我又豈會至今沒有官職。」
他的頭是怎麼長的?
我氣笑了:「所以,你和沈千婉卿卿我我,還要我給你兜底?」
他聽我語氣淡淡,臉上浮現笑意:「若是如今你願意,也不晚。」
「如此,我家也不用給太子請罪。」
我翻了個白眼,抬手將手邊茶水潑了他一眼:「你也配?」
「這些年來,你拜師讀書,再授舉薦入試,哪樣不是用的我家臉面。」
「偏偏,你不領情,做出這些丟臉之事。」
我邊罵,字幕邊跳個不停。
「荀潤之好努力地在壓嘴角。」
「手都在袖子里扣爛了吧你小子。」
「荀潤之:二小姐為了我大罵曲無閒,好爽。」
「看著可憐,其實已經興奮得又要扎小人了吧。」
「被扎的小人(曲無閒):我真服了這老六!」
荀璋又在裝?
我氣鼓鼓看他一眼,道:「愣著幹嘛,還不把東西拿出來給曲公子。」
他瞥我一眼,低頭將那疊信件遞來。
「眼熟嗎?」我拿起其中一封,「今天你不簽下這退婚書,我就把這些東西全部張貼出去。」
「保證整個平津的人,都知道你和沈千婉的情意有多深重。
」
「到時候太子再知曉,你就算提著頭去請罪,也未必能寬宏大量饒過你們。」
曲無閒望著我手中信紙,眼中閃過一絲慌亂。
許久沒開口的曲大人看他這般,心中瞭然,搶先一步道:
「無閒年少輕狂,不肯放手,我這做父親的就替他同意了。」
「如此,也算善始善終,還望二小姐念幾分舊情,莫要和他計較。」
到底是當官的人,很會見風使舵。
曲無閒被壓著簽了名字。
我收起東西道:「曲大人得空,還是自去替曲公子請罪為好,荀先生大氣,不與你們計較。」
「我卻不是個好脾氣的,最愛為人伸張正義,若是曲公子該捱打板子沒挨。」
「恐怕會去姐姐那裡添油加醋,說上許多不好聽的話。」
「到時候若判得更重了,可就要吃苦了。」
說完走到荀璋面前,惡狠狠道:
「快走!我帶你過來,你被人欺負了還不還手。」
「你是不是故意丟我的臉,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!」
荀璋順從地低下頭,眼中帶笑:
「是,都是我的錯。」
15
我看了眼字幕。
她們已經把我和荀璋稱為小情侶了。
都在說小情侶好甜。
雖然沒見過這詞,但我隱隱約約也明白什麼意思。
荀璋確實挺好的。
長得好看,辦事得力,又很聽話。
他家境貧苦,可我銀子挺多啊,不會過苦日子。
我雖然比不上姐姐那麼聰明。
但對於做生意還是十分在行的。
母親之前給的那些鋪子,不過兩年,在我手裡就翻了幾番。
他跟了我,衣食無憂。
況且荀璋無父無母,自然不會再有人管束我,可比我如今自主多了。
想到這,我霎時雙頰發燙,不由自主往荀璋那邊看。
接著試探著開口道:「荀璋,你覺得我怎麼樣?」
他面色平靜,耳根卻發紅,不敢和我對視。
但依然回道:「二小姐很好。」
「是我見過,全天下最好的人。」
我臉更燙了,低聲道:「那也不至於。」
「我就是想問你,你覺得,我和你成親怎麼樣?」
「我很會賺銀子的,能讓你衣食無憂。」
聞言,荀璋原本還白淨的臉瞬間漲紅:「我......」
他吞吞吐吐什麼意思?
我眉一橫,一把掀開馬車簾,將他扯進馬車內:
「你不同意?」
他被我拉得歪七扭八,斜靠在馬車壁上的模樣,頗有些「勾欄」樣式。
我正等他回答,車廂外忽然傳出一陣巨響。
「二小姐,這車轅不知何時被人鋸斷,馬也像發了瘋病一般停不下來。」
「小的實在制不住啊。」
車伕剛說完話,整個車廂便劇烈一抖。
千鈞一髮之際,一陣好聞的墨香將我包圍。
荀璋一手將我護在懷裡,一手緊扣著車廂內壁。
「啪嗒」一聲,車轅徹底斷裂。
我和荀璋皆向後倒去。
一聲巨響後,我只覺眼前天旋地轉。
我努力睜開眼睛,卻感覺脖頸處一陣溫熱。
轉頭看去,荀璋還死死抱著我,只是向來溫良柔和的面容上,此刻卻全是刺目的鮮血。
我眼淚奪眶而出,抱著他的手臂發顫道:
「來人,快來人救救他!」
「最近的醫館在哪,快來人救命啊!」
四周人將我們圍成一圈,議論紛紛,卻沒有一個敢上前的。
我努力替荀璋壓著傷口,眼淚一顆又一顆滾下,用幾乎哀求的聲音,一遍又一遍求救。
荀璋的身體在抖。
他不會要死了吧?
正當此時,人群之後傳來聲音:
「端和長公主府中來人,諸位還請讓開。
」
「讓一讓讓一讓。」
我抬頭,看見姐姐帶著人趕了過來。
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眼前發暈還不忘和她告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