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算半生不算晚_第7章 文化協會隨後暫停他的理事職務
文化協會隨後暫停他的理事職務。
程曼青的畫廊退還相關採購款,開業計劃取消。她拖欠前助理的工資,也在勞動仲裁前主動付清。
至於她從家庭賬戶收到的錢,我另案起訴追索。
她第一次調解時還說:「錢早就花在藝術上了,我沒有能力一次退。」
我把她社交平臺展示的兩套房、一輛車和多次境外採風記錄交給法官。
「她有沒有能力,不能只聽她怎麼說,還得看名下有什麼。」
法院最終支援返還其中被認定為擅自贈與的部分。程曼青賣掉一套小公寓,先返還一百四十二萬元,其餘部分分期支付。
畫廊門口的招牌拆下來了。
那幅《無岸》沒人買。
有人問我要不要低價收來當紀念。
我拒絕了。
牆上掛什麼不好,為什麼要掛垃圾的遺照?
網路上的討論也有過偏題。
有人說我五十八歲還離婚,晚年太孤單;有人勸我給兒子留面子;還有自媒體編造我年輕時強行拆散梁崇禮和程曼青。
我接受了一次採訪。
鏡頭前,我穿著一件深藍襯衫,桌上擺著錄取檔案、資金流水、房產記錄和學校調查公告。
「冒領錄取通知書、大額贈與共同財產、隱瞞利益關係干預專案,還有孩子高熱時擅自離開,這些都有記錄。別再用誰愛誰來轉移話題。」
我看向鏡頭。
「我離婚後的生活很正常,不需要陌生人替我擔心。」
這段採訪被轉發了幾十萬次。
採訪結束,我登出了臨時公開賬號,把後續交給律師。
12.
離婚開庭前,梁奕辰把欠款轉了回來。
附言寫著:借款已還,媽保重。
我回復:「收到。」
沒有多說。
他因協助開具不實發票接受了公司內部調查,相關材料也被送去稅務核查。票據作廢、款項退回後,他因主動配合說明受到記過處分,被調離管理崗位。
羅倩後來帶苗苗來看我。
苗苗一見面就問:「奶奶,你為什麼不去接我了?」
我蹲下來告訴她:「因為接送你是爸爸媽媽的工作。奶奶可以陪你看書、逛公園,但不能把他們的工作全搶走。」
她想了想,點頭。
羅倩後來換了上班時間,梁奕辰負責早送,她負責晚接。最初兩人手忙腳亂,慢慢也就習慣了。
梁奕辰沒有進我的門。
他每次送妻女到院外,就坐在車裡等。
離婚調解那天,梁崇禮瘦了不少。
法官先問我們,夫妻感情是否確已破裂。
梁崇禮看了我一眼,嘴唇動了動:「我們共同生活三十多年,她現在情緒還在氣頭上。我願意回去照顧她。」
我聽笑了。
「他至今還覺得,我離婚是鬧情緒,等著他紆尊降貴來照顧。」
我把分居後的溝通記錄推到桌前。裡面沒有一封挽回婚姻的信,只有他要求撤回舉報、刪除影片、替兒子澄清的訊息。
「法官,他捨不得我嗎?他捨不得的是名譽、房子,還有一個替他打理生活的人。感情有沒有破裂,我說不出更漂亮的話。反正我不會再和他過一天。」
屋裡靜了一陣。
法官翻完材料,轉頭問梁崇禮還有沒有新的調解意見。他這才低下頭,開始談財產。
他提出把梧桐路房產全部給我,換我不再對外提女兒的事。
我當場拒絕。
「房產按法律分。
事實不打包出售。」
他又說願意寫道歉信。
「可以寫,但不計價。」
我們逐項核對,最終確定了方案。
現住老宅本就是我的婚前財產,歸我。
梧桐路房產評估後出售,扣除相關款項,按過錯和實際貢獻比例分配。
追回的贈與款中,屬於我的部分直接進入我個人賬戶。
共同存款和保單現金價值依法分割。
梁崇禮額外支付一筆補償。
簽字前,他問我:「如果當年我把通知書交給你,你還會嫁給我嗎?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你從沒愛過我?」
「愛過。」
我翻到協議最後一頁。
「但愛過不是終身免責書。」
我簽下姜硯秋三個字。
唐穗問我要不要慶祝。
「當然。」
「吃什麼?」
「先去學校。」
省財經學院寄來的歷史錄取證明已經到了。
和它一起寄來的,還有老年大學秋季旁聽班的錄取通知。
專業是財務管理與公共法律基礎。
這一次,錄取通知由我自己來取。
13.
開學第一天,我坐在靠前的位置。
同桌是一名退休護士,叫高月芬。她帶來一把彩色筆,還分給我一塊薄荷糖。
老師講到夫妻共同財產時,讓大家舉例。
全班都回頭看我。
那段採訪傳播太廣,認出我的人不少。
我笑著舉手。
「案例可以講,隱私得打碼。」
教室裡笑成一片。
我把案子裡的姓名隱去,只講證據和處理過程。
課程穩定下來後,我和唐穗在社群開了公益諮詢角。
我們定期幫助老年女性整理財產清單、識別養老騙局,也教她們查賬戶、留轉賬記錄。遇到房產和借款問題,再由律師接手。
來諮詢的人裡,有位阿姨總說自己什麼都不會。
我把手機遞給她。
「先學會查餘額。」
她按錯幾次,總算查到了餘額,舉著手機讓我看。
程曼青後來透過律師送來一封道歉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