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算半生不算晚_第5章 我看到這句話
」
我看到這句話,笑了。
快開場時,我和唐穗到場。
保安擋住我:「私人活動,沒有邀請不能進。」
唐穗出示律師證和送達檔案。
「我們受委託送達財產返還律師函。送達完成即離開,不影響活動。」
直播鏡頭已經掃過來。
程曼青不敢讓保安拉扯,只能迎上前。
「硯秋,今天是我的畫展開幕。家事回去談。」
「我問幾句話,問完就走。」
她壓低聲音:「你非要讓所有人看笑話?」
「笑話是誰做的,誰負責。」
我走到展廳中央。
直播間人數不斷上漲。
進門處的展品叫《無岸》。
旁邊的創作說明寫著:女性無論身處何種年齡,都不該把命運交給他人。
我指著那行字:「程女士,這些年你是否持續收取我丈夫轉給你的夫妻共同財產?」
她擠出笑:「那是藝術贊助。」
唐穗把統計表遞給記者。
「請回答,是或不是。」
「朋友之間有資金往來很正常。」
我又問:「梧桐路房產屬於夫妻共有,你明知這一點,還準備接受梁崇禮的贈與嗎?」
「我沒有接受。」
「很好。這是你親口放棄的。直播錄下來了。」
程曼青的臉抽了一下。
最後,我提起了一九八八年的舊事:「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被梁崇禮冒領,你是否知情?」
現場有人倒吸一口氣。
程曼青立刻否認:「沒有!你別拿幾十年前的事造謠。」
我舉起郵政檔案證明。
「掛號信編號、寄件單位、代領日期和簽名都在這裡。學校錄取檔案也已確認。我只問你,是否知情?」
她看見梁崇禮的簽名,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直播間評論飛快滾動。
「這不是出軌,這是偷人生吧?」
「六十歲獨立女性,靠妹妹退休金辦畫展?」
「剛才還說命運不能交給別人,太諷刺了。」
程曼青的助理想關直播。
我提醒她:「關不關是你們的自由。現場三家媒體都在錄。」
程曼青忽然抬高聲音。
「就算通知書被領走,你也不能證明是我做的!梁崇禮愛我,是他的選擇。你守不住丈夫,拿我出什麼氣?」
「誰要守他?」
我把離婚委託手續亮給鏡頭。
「垃圾放在家裡叫佔地方,清出去叫衛生。」
現場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。
我繼續說:「我追究你,是因為你拿了我的錢,參與偷走我的錄取信,還對我女兒當年的延誤救治知情。每一件事都有證據,每一件事分開處理。別用男女感情給違法失德鋪紅毯。」
「你女兒的死跟我無關!」
「我還沒說她怎麼去世。」
程曼青僵住。
我看著鏡頭。
「關於孩子,我不會在證據核實前消費她。今天公開的所有檔案,媒體可以聯絡律師查驗原件。其餘內容,等調查結果。」
說完,我收起材料,沿著展廳中間的過道往外走。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,兩旁的畫仍掛得齊齊整整。
等我走出門,鏡頭還亮著,評論區都在問:這間畫廊到底花了誰的錢?
8.
第二天,「被冒領的錄取通知書」上了本地熱榜。
程曼青的團隊釋出宣告,稱我惡意剪輯、因婚姻失敗遷怒無辜女性。
他們放出一段畫廊監控。
畫面裡,我指著程曼青,語氣凌厲。
影片掐掉了前後問題,只保留我那句「我追究你」。
宣告剛發出來,我便上傳了全程錄影和完整錄音。
「不猜,不吵,請看原片。」
唐穗同時公佈證據目錄和公證編號。
兩段影片放在一起,誰剪輯,誰心虛,一目瞭然。
程曼青的宣告成了笑話。
更精彩的是,畫廊前助理聯絡了我。
她姓孟,去年因工資拖欠離職。
「姜老師,程老師的畫展費用大多是梁教授付的。她對外說作品被收藏,實際上不少購買合同是假的。梁教授的課題組還批次買過她的畫。」
「你有證據嗎?」
「有工資催款記錄、合同照片,還有她讓我補簽出入庫單的聊天記錄。」
「先交給律師。你該拿的工資也一併追討。」
材料送到學校後,課題調查正式啟動。
校方公告寫得剋制:梁崇禮暫停參與評獎和社會活動,配合經費審查。
當晚,他在客房門口攔住我。
「你非要把我逼到絕路?」
「經費是我替你花的?」
「行業裡合作藝術家很正常。」
「那就讓審計證明正常。你怕什麼?」
他咬了咬牙。
「夫妻一場,你知道名譽對我多重要。」
「知道。正因為知道,我才把真相送過去。」
「你就沒有一點舊情?」
「有。」
他眼裡剛亮起一絲希望。
我把一隻紙箱推給他。
「你的舊情都裝好了。衣服、書和剃鬚刀,核對完簽字,明早搬走。」
梁崇禮一腳踢翻紙箱。
書滾了一地。
我拿起手機:「需要我報警,請員警幫你冷靜嗎?」
他??口起伏几下,最終蹲下去,一本一本撿。
臨走前,他回頭說:「奕辰不會原諒你。」
「他有沒有資格原諒我,得先問他自己。」
門關上後,我聯絡物業登出了他的門禁許可權。
我給自己煮了碗麵,臥上荷包蛋,又開了一小瓶桂花酒。
9.
梁奕辰第三次來找我,是在週六上午。
他沒有帶妻女,只拎了一盒保健品。
我沒讓他進門。
「有事在院子裡說。」
他看了一眼鄰居家的陽臺,壓低聲音:「我是您兒子,站門口像什麼樣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