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錯的人留在舊頁里,往後星河贈自己_第5章 登記的男生從桌後抬起頭
」
登記的男生從桌後抬起頭。
「同學,你是來演戲的嗎?」
我把銀行餘額和身份證影印件放在桌上。
「我不演賠錢的戲。」
裴知序沒看餘額。
他先看合同草案。
「百分之十二太高。」
「你現在只有一個會崩的樣品。」
「樣品會修好,股權回不來。」
我們來回改了好幾輪。最後定在百分之九,我保留關鍵事項否決權,下一輪融資同比例稀釋。
他簽字前問我:
「你為什麼信我?」
我沒說未來。
「我不信你。」
他挑眉。
「我信那摞訪談,信那些肯繼續試用的人。還有,程式崩了以後,你先查日誌,沒忙著怪裝置。」
他簽下名字。
「合作愉快。」
「先別愉快。」
我抽走其中一份合同。
「明天帶另外兩名成員去註冊公司。錢不會一次到賬,每一筆都得對應進度。」
裴知序第一次笑。
「姜予棠,你比我像老闆。」
我收好合同。
「那你最好儘快證明,這二十五萬不是我交的學費。」
走出體育館時,雨停了。
十年後的我提醒我寫表決權,剩下的條款是我和裴知序一句句磨出來的。未來把我帶到門口,推門這件事,還得我自己做。
8.
公司叫「知棠科技」。
名字是登記視窗臨時定的。
裴知序原本要叫「離線智慧互動實驗室」,工作人員看了三遍。
「小夥子,名字超過四個字就要收費嗎?」
我直接拍板。
「知棠。」
裴知序看了我一眼。
「為什麼你在後面?」
「因為錢站後面監督你。」
第一版上線後,下載量少得可憐,其中一大半還是學校同學友情貢獻。評論區最扎心的一條是:想法很好,下次別做了。
裴知序連續兩天沒回宿舍。
我到實驗室時,他趴在摺疊桌上睡著了,旁邊放著一盒沒拆筷子的炒飯。
我敲桌子。
「起來。」
他睜眼先看電腦。
「伺服器沒事。」
「你快有事了。」
「死不了。」
「我投的是專案,沒買你猝死後的原始碼。」
他被我趕去睡覺。
第二天,我帶著產品去找市殘聯下屬的服務中心。
負責人姓羅,聽完演示,只問一句:
「學生專案,能做多久?」
我沒有吹未來首富,也沒講夢想。
「先做一輪試點。我們免費提供裝置,每週上門收反饋。要是大部分使用者都不肯留下,我們自己撤,不佔你們的資源。」
羅主任看向裴知序。
「她說了算?」
「錢和人,她都管。」
「那你管什麼?」
「讓她說的東西能跑起來。」
試點批了。
試點結束,大多數使用者選擇繼續用。
第一筆訂單也來了,一家國產手機品牌願意花錢購買離線識別模組的半年使用權。數目不大,卻足夠讓團隊撐過眼前這段日子。
合同簽下的當天,裴知序的室友兼產品負責人韓崢提出退出。
「有家公司給我的工資,是這裡的好幾倍。」
他不敢看我們。
「家裡欠債,我等不起。」
裴知序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。
「我們說好一起做。」
韓崢抬頭。
「一起窮也算承諾?」
氣氛一下繃緊。
我把工資表推過去。
「公司現在給不起市場價,沒資格用夢想綁你。」
裴知序轉頭看我。
「姜予棠。」
「閉嘴。」
我對韓崢說:
「你可以走。交接兩週,帶走你該拿的工資,股權按協議回購。」
「你願意留,我把這筆訂單的專案獎金分一部分給你。下個月公司賬戶還過不了安全線,你再走,我們不攔。
」
韓崢捏著合同,半天沒說話。
「我考慮一晚。」
第二天,他把辭職信撕了,坐回自己的工位。
我很清楚,幾句話留不住一個急著還債的人。他看過新合同,也算過專案獎金,覺得這條路還有贏面。這樣的選擇反倒讓我踏實。
當晚,裴知序跟我吵了一架。
「你不該讓步。」
「你可以不讓。明天自己招一個懂產品、熟悉全部使用者、願意拿低工資的人。」
「背叛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。」
「求職不是背叛。拖著人不發工資,還要求忠誠,才不要臉。」
他盯著我。
「你永遠這麼理性?」
「對錢,對事,都理性。」
「對人呢?」
我想起香樟樹。
「吃過虧。正在學。」
裴知序沒再爭。
第二個月,他主動把自己的工資降到團隊最低。
過了幾個月,韓崢帶著下一份合作合同回來,在會議桌上扔下一句話:
「我那天差點走,專案只是小半原因。我主要怕你們兩個談戀愛談崩了,公司跟著完。」
我和裴知序同時開口。
「誰跟他談戀愛?」
「誰跟她談戀愛?」
韓崢樂了。
「行。至少吵架挺同步。」
9.
大二下學期,知棠科技拿到第一輪機構投資。
估值三千萬。
簽約儀式安排在學校創業中心,周硯川不知從哪兒聽到訊息,帶著蘇蔓寧來了。
兩年沒見,他比高中會打扮,襯衫領口彆著一副墨鏡。
蘇蔓寧挽著他的手。
「予棠,真巧。」
「不巧。這裡要邀請函。」
她笑容一僵。
周硯川把一張媒體實習證晃了晃。
「我們跟校報過來採訪。」
他看向臺上的公司介紹。
「你運氣一直好。高考撞上擅長的題,買股票碰上重組,現在又押中一個專案。」
我聽懂了。
他接受不了曾經圍著自己轉的人,離開後一路往上。
那會逼他承認一件很難堪的事:我離開他以後,日子過得更好了。
「運氣確實好。」
我拿過工作人員手裡的麥克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