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錯的人留在舊頁里，往後星河贈自己_第3章 我按平時的順序往後做
我按平時的順序往後做，給壓軸題留了足夠的空當。證明寫完時，監考老師剛好提醒檢查答題卡。
我檢查答題卡，在一道選擇題上發現了塗錯的選項。
改完，鈴響。
走出考場，太陽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陳老師在警戒線外問:
「最後一道，做完沒有?」
「做完了。」
「確定?」
「第三問不敢說滿，前兩問能拿。」
他拍了一下大腿。
「行!」
周硯川也出來了。
他臉色難看，顯然沒做出來。
蘇蔓寧問他考得怎麼樣，他說題太偏，全省都不會高。
我差點笑出聲。
人不願意承認自己沒準備時，總愛替全省考生做主。
考完最後一科，班裡約著去吃火鍋。
周硯川在群裡艾特我。
【明早九點去旅行社改行程，別遲到。】
我回了六個字。
【不去。已經退了。】
他立刻私聊。
【你鬧夠沒有?】
【我和蔓寧結束了。】
【我們這麼多年，你真捨得?】
我把那段香樟樹下的錄音發給他。
【你喜歡的是她，離不開你的是我。】
【這是你親口分的工。】
【現在我辭職。】
他沒再回復。
沒過多久，蘇蔓寧發了一條僅我可見的朋友圈。
照片裡是那瓶常溫礦泉水，配文:不屬於我的東西，我不會搶。
我點了個贊。
又評論:
【說到做到。明天記得把他看緊，別讓他來找我。】
那條朋友圈很快就刪了。
唐梨給我發來三個笑哭表情。
【你現在攻擊力強得讓我陌生。】
【熟悉一下。】
【以後都這樣。】
5.
出分那天，查分網站崩了三次。
我爸在客廳裡來回轉，鞋底把地板磨得吱吱響。我媽拿著切了一半的西瓜，刀都忘了放。
頁面終於跳出來。
數學一百四十五，總分六百八十一。
其他幾科都守住了，沒有哪一門替我的好運收拾爛攤子。
我媽把菜刀拍在砧板上。
「多少?」
我又唸了一遍。
她愣了兩秒，抱住我，西瓜汁蹭了我一袖子。
我爸已經開始給親戚打電話。
「六百八十一!對，就是我閨女!」
陳老師的電話緊跟著打進來。
「數學一百四十五，壓軸題就丟了最後幾分。」
「那道選擇呢?」
「對了。幸虧你改了。」
我靠在冰箱門上，腿有點軟。
未來的資訊給了我一道題。
那道被我自己檢查出來的選擇題，才真正把我推過目標大學往年的分數線。
命運遞來一根火柴，火得自己點。
班級群裡陸續報分。周硯川沒到六百，蘇蔓寧比他還低一些，兩個人都沒夠上原先掛在嘴邊的學校。
晚上，周家一家三口來了。
周阿姨提著果籃，一進門就笑。
「予棠真爭氣!我早說你跟硯川一個聰明一個穩，以後在杭州互相照應，咱們兩家也放心。」
我媽還不知道香樟樹的事，聞言看向我。
周硯川站在門邊，像終於找到救兵。
「我查過了，杭州有幾所學校——」
「我報京州大學。」
客廳靜了。
周叔叔皺眉。
「之前不都說好去杭州?」
「誰說好的，誰去。」
周硯川忍不住了。
「姜予棠，你至於拿前途賭氣?」
我把電腦轉向他們。
螢幕上是京州大學往年錄取線和我的志願表。
「我的分數報京州大學，不叫賭氣。」
「至於你，想跟我讀同一所大學，靠換城市沒用，得換腦子。」
我媽沒忍住，咳了一聲。
周硯川臉漲得通紅。
我點開香樟樹錄音。
周阿姨聽見兒子那句「她離不開我」,臉上的笑一點點凍住。
「硯川，這是什麼?」
他急忙看我。
「予棠，你一定要當著長輩鬧?」
「你做都敢當著同學做，我播放一下還要挑黃道吉日?」
蘇蔓寧和他的關係，他可以慢慢坦白，可以等高考結束，可以留著我繼續替他收拾殘局。
我偏不給他這個時間差。
「叔叔阿姨，從今天起，我和周硯川只是普通同學。旅行取消，志願各報各的，以後也別再開兒媳婦這種玩笑。」
周阿姨還想勸。
我媽先開了口。
「孩子說清楚了，就按孩子的意思。」
她把周家送來的果籃重新提起來，塞回周硯川手裡。
「西瓜家裡有，不留你們吃了。」
門關上後，我媽問我:
「難受嗎?」
我想了想。
「退酒店損失二百四，挺難受。」
她抬手給了我後腦勺一下。
「財迷。」
我笑著回房，開啟電腦搜尋星躍科技。
數學題已經給了我答案。
接下來輪到星躍科技。這個機會，我要親手接住。
6.
到了她指定的買入日，我已經滿了十八歲，證券賬戶也稽核透過。
開盤前，我又把星躍科技近幾年的公告翻了一遍。公司有真實業務，負債也沒有高到離譜，近期的下跌更像市場失去耐心。未來只告訴我結論，我仍得確認它不是一隻根本買不進去、或者隨時退市的股票。
開盤後，我把攢下的壓歲錢、獎學金和暑假兼職工資都投了進去，一共不到四萬。
買完它就跌。
接下來幾天，賬戶一開啟就是綠色。我在家吃西瓜，手機擱在手邊，明知道盯著也不會多漲一分錢，還是隔一會兒看一次。
我爸瞥見頁面，問我是不是被人推薦了股票。
「我自己買的。」
「懂嗎?」
「懂得不多。」
他把西瓜最中間那塊挖走，慢吞吞地說:
「那就記住，這錢賠了也得認。別借錢補，別拉著別人陪。」
我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