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錯的人留在舊頁里,往後星河贈自己_第4章 那晚我把僅剩的錄屏雪花又看了一遍
那晚我把僅剩的錄屏雪花又看了一遍。說實話,我也怕那通電話是幻覺,怕自己剛從一段糊塗的感情裡爬出來,轉頭又信了更大的謊。
可股票能賣,學習不會白學,裴知序也要經過我親眼判斷。最壞的結果,是損失這些年攢下的錢。
我關掉行情軟體,第二天去學校領錄取通知書。
唐梨看著成交頁面,筷子上的小籠包掉回醋碟。
「你瘋了?」
「沒有。」
「全部家當買一隻最近一直跌的股票,你管這叫沒有?」
「我成年了,賠得起。」
她盯了我半天。
「你是不是有內幕?」
「有個夢。」
「夢見發財?」
「夢見不買會後悔。」
她罵我神經病,還是把自己的零花錢轉了過來。
「替我買點。真賠了,我就當提前請你吃火鍋。」
我把錢退回去。
「投資要自己做決定。別因為信我下注。」
「你連我都不帶?」
「正因為是你,才不帶。」
未來影片沒有說星躍科技為什麼漲。
入學前,公司公佈拿下一筆大訂單,股價連著往上衝。後來又傳出重組訊息,我的賬戶每天換一個顏色,金額翻得快到讓人心裡發虛。
周硯川從杭州給我發訊息時,股價剛封漲停。
【聽說你在炒股。】
【學生別碰這些,風險太大。】
他訊息後面跟著一張照片。
他和蘇蔓寧坐在大學食堂,兩個人穿著情侶款衛衣。
規勸是假,展示自己有人陪才是真。
我截了自己的收益圖,遮住本金髮給他。
【謝謝提醒。】
【今天的收益,夠交你幾年學費。】
他撤回了照片。
到了她讓我賣出的那天,星躍科技開盤後還在漲。
財經論壇裡全在喊百元見,唐梨也勸我多拿兩天。
我盯著十年後的自己給出的日期。
全部賣出。
扣掉手續費和稅,賬戶裡剩下不到三十萬。
第二天,公司重組傳聞被澄清,股價開盤跌停。往後一個月,幾乎腰斬。
唐梨打電話時,嗓門差點震壞我耳膜。
「你真賣了?」
「賣了。」
「一股沒留?」
「一股沒留。」
她沉默幾秒。
「姜予棠,你那個夢還缺閨蜜嗎?」
我笑出聲。
手心卻全是汗。
星躍科技賣出後,那通影片再也不能被我當成幻覺。
真正讓我發怵的是裴知序。股價漲跌還能看數字,他卻是一個活生生的人。
十年後的我讓我投資他,卻沒說他值不值得信,也沒說未來的成功裡,我究竟算什麼。
我把大部分錢轉進一張單獨的銀行卡。
剩下的錢付第一年學費和生活費。
第三次,我不準備只聽未來的。
我要自己判斷。
7.
京州大學開學後,我沒急著找裴知序。
我先去計算機系旁聽,又在創業社團做志願者,把校園裡能找到的專案演示看了個遍。
我對技術一竅不通,這事沒什麼可裝的。別人講模型,我就記它解決了誰的問題;講效能,我就問同類產品為什麼做不到。聽不懂的詞攢在本子上,晚上回宿舍一條條查。
合同更不能憑空會寫。
創業社團有位法學院的師姐,替學生團隊看過不少協議。我請她吃了幾頓食堂,請她把常見的坑都圈出來。她聽說我要投進去大半積蓄,筷子都停了。
「你家裡有礦?」
「沒有。」
「那你還敢?」
「敢投,不敢裸奔。」
她罵我膽大,還是給了我一份基礎模板,又在「核心程式碼歸屬」和「重大事項表決」
下面畫了紅線。
那個月底,舊體育館門口貼出一張皺巴巴的海報:
「無障礙語音助手內測展示。」
主講人:裴知序。
晚上,我照著海報上的時間到了。體育館漏雨,最裡面零散擺著幾把塑膠椅,來的人一隻手就能數完,還有一個純粹來蹭插座。
裴知序穿著洗得發白的黑色衛衣,開場沒有廢話。
「我做的是一款手機語音助手,給視障人士讀屏、識別物品,也能替行動不便的人完成基礎操作。」
他拿起一部舊手機。
「網路斷開也能用。」
演示到一半,程式崩了。
後排有人笑。
「這也敢拉投資?」
裴知序低頭改了幾行程式碼,重新啟動。
「敢。」
「崩潰原因找到了。你再笑一次,我把錯誤日誌命名成你的名字。」
那人真不笑了。
我坐直身體。
十年後的我說他不善社交。
這哪是不善社交。
這是懶得討好。
展示結束,其他人很快走光。
我沒問他需要多少錢,先把準備好的問題清單放在桌上。
「目標使用者訪談做了多少?」
「四十多個。」
「願意長期試用的呢?」
「不到二十個。」
「資料在哪?」
他開啟電腦。
每份訪談都有錄音授權、需求記錄和測試反饋。有位老人最常用的功能是識別藥盒,記錄裡連續提了好幾次,字被裴知序圈得很重。
我往後翻。
「專案几個人?」
「現在三個。後端、演算法、產品,都是學生。」
「怎麼賺錢?」
「基礎功能免費,和手機廠商合作定製。以後也可以做家庭陪護版。」
「『以後』太遠。」
裴知序抬眼看我。
「那你問今天。」
「今天你缺什麼?」
「錢。」
夠直接。
我喜歡。
「缺多少?」
「二十萬。」
「能撐多久?」
「省著花,大半年。」
「我給二十五萬,佔百分之十二。你保留技術決策權,我要預算稽核權和重大事項表決權。每月給我財務明細,核心程式碼歸公司,不歸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