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風替我回信_第7章 他沒衝過來替我決定什麼

晚風替我回信發布時間:2026-07-23作者:三三

他沒衝過來替我決定什麼,只把那些沒敢說的話,一封封壓在書包最裡面。

「我會注意你,是因為實驗樓那次停電。你先關了身邊實驗臺的氣閥,又扶著崴腳的學妹跟老師一起下樓。」

「她只是崴腳。」

「對我來說很厲害。」

「後來為什麼不找我?」

「你每天和賀謹言一起上下學。」

他說到那個名字,語氣酸得像喝了一口白醋。

「我以為你們是一對。」

「器材室那次,你早知道我在裡面?」

「我去送表。」

「互助課呢?」

「我主動報的名。」

他在首選搭檔那一欄寫了我的名字,還把那張慘烈的實驗操作單釘在後面。化學老師看完樂了半天,覺得我們湊在一起正合適。

「你化學年級第幾?」

沈晝摸了摸鼻子。

「排得還行。」

「二十七需要我救?」

「實驗操作只拿了七分。手笨,膠頭滴管被我捏得像噴水槍。」

這個理由太具體,假不了。

我想板著臉,嘴角偏偏往上跑。

「所以,去不去S大,你會自己爭取?」

「會。」

「你原本就想去?」

「我本來就想學人工智慧,S大專業很好。」

他停了一下。

「想和你一起,是額外獎勵。」

我把信裝回去。

「行。先考。」

「那回應呢?」

「等成績。」

「喬麥冬,你這是吊人胃口。」

「跟你學的。」

我走到門口,又回頭。

「還有。」

「什麼?」

「溫綺有句話說錯了。」

他看著我。

「我喜歡你,跟那幾道題沒關係。」

實驗室裡砰的一聲。

沈晝撞翻了塑膠燒杯。

10.

二模,我的數學考了一百二十八。

總分進年級前六十。

溫綺和賀謹言還排在我前面,可成績表上,我們的名字終於出現在同一頁。

我沒追著那兩個人看。

我的目標貼在桌角:S大化學系。

沈晝和家裡談了兩次。

這些細節,是他後來坐在圖書館裡,一邊替我剝橘子一邊講的。

頭一回談得很僵。

他爸爸的顧慮很實際。全家搬去北方,複查、租房、工作都在那裡,兒子偏往南走,逢年過節也未必能見上幾面。沈晝也沒把一句「我喜歡」當萬能通行證。

他查了S大的專業方向,把培養方案和將來的就業城市整理成厚厚一摞,又算了往返的路程和假期安排。週末陪父親去醫院時,兩個人在候診區重新談了一遍。

他爸翻完材料,只問:「真想去?」

沈晝說:「想。」

父子倆誰也沒立刻贏。沈晝答應大學期間按時回家,父親也答應等成績出來,讓他自己填志願。

高考前一個月,學校停掉廣播娛樂欄目,只保留天氣和通知。

晚風信箱的最後一期,我收到很多信。

有人感謝同桌借了三年修正帶。

有人向食堂二號視窗阿姨道歉,說自己嫌她手抖,其實每次她都多打一勺肉。

我念到最後,發現一張橘黃色信紙。

「給喬麥冬:

這次不匿名。

你不需要任何人提燈。你自己就是太陽能的,陰天也能充電。

高考順利。S大見。

沈晝。」

全校廣播安靜了兩秒。

接著樓下傳來起鬨聲。

我透過窗戶,看見沈晝站在操場邊,被一班男生圍著推搡。

他仰頭望向廣播站。

隔得那麼遠,我還是看見了那顆小虎牙。

我按下話筒。

「收到。」

整個高三樓像開了鍋。

主任衝進廣播站時,我已經關麥。

他指著我,半天沒罵出來。

「高考還不到一個月!」

「主任,我們沒早戀。」

「全校都聽見了!」

「他祝我考試順利。」

「後面那句呢?」

「約定共同進步。」

主任被我的厚臉皮震住了。

導播學妹蹲在桌底笑。

當天晚自習,賀謹言給我發訊息。

「你真要和沈晝在一起?」

我回:「高考前不談。」

他很快發來第二條。

「高考後呢?」

「個人隱私。」

「麥冬,我也報S大。」

我看了很久。

以前這句話能讓我多做三套卷子。

現在只值一個「哦」。

他又問:「如果我早一點道歉,有沒有可能?」

我打下一行字。

「沒有。以前那個總把你排在自己前面的喬麥冬,已經被你親手耗光了。」

傳送。

拉黑。

螢幕安靜下來,教室裡只剩筆尖擦過試卷的沙沙聲。

沈晝從後窗遞進來一盒切好的西瓜。

「老陳讓我監督你補維生素。」

「撒謊。」

「那我自己想監督。」

「這句能聽。」

他趴在窗臺上。

「還緊張嗎?」

「緊張。」

「正常。我也緊張。」

「你緊張什麼?」

「怕數學考一百四十九。」

我拿西瓜叉扎他。

他笑著躲開。

窗外的蟬忽然多了起來。風扇轉得吱呀響,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計時每天少一格,誰也沒空再談以後,所有人都低頭趕著眼前這一頁。

11.

高考第一天,下了暴雨。

我爸穿著印有「喬家有限責任公司」的白T恤送考,背後還貼了四個紅字:旗開得勝。

我隔著十米就想假裝不認識他。

沈晝撐傘跑過來。

他遞給我一支黑色簽字筆。

「備用。」

「考場發筆。」

「那就當護身符。」

筆夾上刻著一顆很小的麥穗。

我摸了一下。

「定製的?」

「買筆送的。」

「哪家店這麼懂我?」

「別拆穿,叔叔看著。」

我爸果然正眯眼打量他。

「那個就是申請面試的?」

我恨不得鑽進下水道。

沈晝卻走過去,規規矩矩喊了聲叔叔。

我爸把傘往他那邊偏。

「先考試。考不好,學歷尚可這一項就沒了。」

沈晝鄭重點頭。

「我努力。」

進考場前,我看見賀謹言和溫綺從另一輛車上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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