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風替我回信_第4章 沈晝拿了七分

晚風替我回信發布時間:2026-07-23作者:三三

沈晝拿了七分,洗乾淨器材,下一次照樣站回實驗臺前,臉上一點天塌了的意思都沒有。

我偷偷把這副樣子記了下來。

收拾實驗臺時,我發現他把七分抄到一張便籤上,夾進了我的翻車本。

「幹什麼?」

「共同財產。」

「你那叫事故證據。」

「留著。下次你數學考差,先看它。」

他在紙條背後補了一句:沈晝也會翻車,世界並未毀滅。

想了想,又畫了一隻噴水的滴管。

我把紙條撫平,夾回第一頁。

後來,那本「翻車記錄」裡陸續多了不少他的東西:算錯的實驗濃度、寫反的方程式,還有一張被酚酞染紅的濾紙。

兩個人各丟各的臉,誰也沒資格笑誰,反倒自在。

5.

月考前三天,保溫杯先翻了車。

我的保溫杯在書包裡漏了。

葉棠比我先炸。

「喬小麥,你裝了一書包開水?」

「溫水。」

「重點是溫度嗎!」

橘黃色錯題本泡得發脹,墨水洇成一團。前面的字還勉強認得,越往後越像一群黑螞蟻在紙上淹死。

我拎著溼漉漉的書包站在水池邊,心疼得想把自己一起擰乾。

這陣子我起得比鬧鐘早,刷牙時還在背公式;食堂排隊,前面的人討論奶茶,我低頭算草稿;週末我爸端著水果進房間,看我守著一道題坐了半天,嚇得把果盤放下就走,生怕驚動一個剛學會用腦的女兒。

錯題本里夾著那些熬得眼睛發澀的晚上,也夾著沈晝畫歪的兔子和仙人掌。我知道內容大多記進了腦子,可看著水順著頁角往下滴,還是難受。

葉棠問:「後天考試,怎麼辦?」

「照考。」

我拿紙巾壓住洇開的字。

那些題已經做過、講過、重新算過,紙壞了,我還能從頭再來。

沈晝趕來時,手裡還拿著剛從食堂買的饅頭。

「搶救過嗎?」

「宣告死亡。」

我們把能分開的紙一張張攤在廣播站的桌上。

沈晝蹲在旁邊。

「哭嗎?」

「不哭。」

「罵人也行。」

「我怕廣播站話筒沒關。」

他真去檢查了一遍。

回來後說:「關了。罵吧。」

我被他逗笑,鼻子卻有點酸。

「破杯子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一輩子保溫不保水。」

「太狠了。」

「喝奶茶永遠吸不上珍珠。」

「建議判死緩。」

沈晝從書包裡拿出自己的平板。

我每次訂正後,他都會拍照存檔。

一頁不少。

「你什麼時候拍的?」

「怕你丟三落四。」

「我哪裡丟三落四?」

他數給我聽。

「你光這學期就丟過筆、飯卡和傘。還有一次把我反鎖在化學實驗室。」

「實驗老師後來給你開的門。」

「我敲門敲到嗓子啞。」

「......那天我忙暈了。」

我們在廣播站的小桌上重新整理,直到門衛拿著鑰匙來催。

回去前,他把恢復好的錯題重新裝訂,封面換成橘黃色。

上面寫著五個字:喬麥冬必贏。

我摸著那行字。

「你就沒想過,我可能考不到九十?」

「想過。」

「那還寫必贏?」

「你肯坐回桌前重做,就沒白費。」

他收起訂書機。

「別人說你笨,你沒認。本子泡了,你也沒趴下。分數出來以前,這些都算數。」

那天晚上,我收到了晚風信箱的新投稿。

還是那個人。

只有一句:

「燈已經在路上了,你別回頭。」

6.

月考數學捲髮下來時,我看見分數,先掐了自己一把。

一百零六。

葉棠從後排撲過來,差點把我連人帶桌掀翻。

「喬小麥!請客!我要喝貴的!」

老陳敲黑板。

「安靜。

考一百零六就飄了?人家沈晝一百五十分,飄起來能把屋頂掀了。」

門口傳來一聲:「老師,我很穩重。」

沈晝來送聯考分析表。

老陳指著我。

「穩重的人別老在我們班門口探頭。把你們班喬麥冬領走,省得她笑出聲影響紀律。」

全班開始起鬨。

我抱著卷子跑出去。

沈晝接過去,看了三遍。

「第十二題怎麼錯的?」

「你先誇。」

「步驟寫得很漂亮。」

「誇分數。」

「一百零六很厲害。」

「夸人。」

他忍著笑。

「喬麥冬同學聰明、勇敢、有潛力,尤其擅長談判。」

「這還差不多。」

我伸手。

「電影票。」

「買。」

「兩張。」

「行。」

「不帶賀謹言和溫綺。」

「求之不得。」

午休時,老陳把溫綺和賀謹言叫到我們班。

他不知道賭約的細節,只聽說兩個人答應成績出來後道歉。

「同學間有矛盾就解決,別影響高考。」

四十多個人齊刷刷看著。

溫綺臉色難看。

「對不起,我不該拿你的成績開玩笑,也不該說你考不上S大。」

我點頭。

「收到了。」

賀謹言沒開口。

老陳催他。

他看著我手裡的卷子,眼神很複雜。

「對不起。」

「哪件事?」

「器材室說的那些。」

「具體點。」

他咬了咬牙。

「我不該說你笨,也不該拿你和別人打賭。」

「行。」

我揚起卷子。

「道歉我收。評價退回。」

掌聲先從葉棠那兒響起來,接著全班都在拍桌子。

賀謹言轉身就走。

溫綺沒走。

她看向沈晝。

「有人一對一押題,考一次一百零六,也說明不了什麼。」

我盯住她。

「那什麼能說明?」

「換一套沒練過的題,現場做。」

我把卷子拍到溫綺面前。

「你隨便挑一道同型別題,我當場做。」

溫綺揚了揚下巴。

「別到時候說我故意挑難的。

「你儘管挑。做不出來,算我還沒學會;做出來,你把那句『說明不了什麼』收回去。」

老陳從講臺上抽出一本新題冊,隨機翻頁。

「做。老師給你們當裁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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