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風替我回信_第5章 他選了一道導數綜合題
」
他選了一道導數綜合題。
比月考最後一道還難。
我的手指有點涼。
沈晝站在門外,沒有給我提示。
我讀完條件,畫圖,分類,寫到第二種情況時卡了半分鐘。
溫綺輕輕笑了一聲。
我抬頭。
「急什麼?你道歉稿還沒背熟?」
全班鬨笑。
我低下頭,換了一條輔助線。
草稿寫到第二頁,答案總算落了下來。
老陳看完,在最後畫了個大勾。
「過程完整。」
溫綺的臉紅得發紫。
我把粉筆放回講臺。
「這次道歉,聲音大點。」
她嘴唇動了幾次。
「對不起。我不該覺得你的進步只靠押題。」
我收起草稿紙。
「這次聽清了。」
那天下午,化學組公佈校級實驗賽名單。
我的名字排在第一個。
溫綺從公告欄前走過,腳步停了一下。
「你化學很厲害。」
她說完沒立刻走。
「我以前以為你只是靠賀謹言幫忙,離了他就什麼都不行。」
「現在呢?」
她看了看我懷裡那本被水泡皺、又重新裝訂的錯題冊。
「現在覺得,我看錯了。」
她把檔案袋抱緊了一點,又低聲補了句:「我剛轉來時,排名掉得厲害。賀謹言總提你化學好,我每次看見你跟著他,就覺得你在故意顯擺。」
這話並不十分講理,倒像真話。
我忽然看懂了她那點攻擊性。她把所有人都當成賽道上的對手,只要有人靠近,就先伸手推開。跟我從前追著賀謹言跑一樣,都不算聰明。
溫綺低頭摳著檔案袋的封口。
「我以前學校裡,掉一名都要被叫辦公室。轉過來以後,我誰也不認識,賀謹言算是第一個主動跟我說話的人。」
「所以你想把他周圍的人都趕走?」
「現在聽著挺蠢的。」
「當時也挺蠢。」
她瞪我一眼,沒忍住笑了。
那點笑很短,剛冒出來就被她收了回去。我們沒有因此變成朋友,她也沒忽然溫柔懂事。只是在後來碰見時,她不再盯著我的卷子挑刺,偶爾還會把賀謹言攔下,叫他別去我們班找我。
我把證書裝進檔案袋,轉身去找化學老師核對決賽名單。
實驗賽決賽那天,沈晝坐在觀眾席最後一排。他沒帶加油橫幅,怕被主任趕出去,只在校服裡面套了件橙色T恤。
輪到我上臺,他拉開外套。
??前印著六個大字:喬麥冬禁止緊張。
我差點笑漏一滴待測液。
成績一公佈,我拿了第一。
化學老師把證書遞給我,問我有什麼感想。
我看向臺下。
「以前有人說,一科好沒什麼用。」
禮堂安靜下來。
「現在我想說,先把這一科做到最好。剩下的,我可以慢慢補。」
沈晝第一個站起來鼓掌。
掌聲從最後一排追到臺前。
我抱著證書走下臺,習慣性往賀謹言常坐的位置掃了一眼。那裡空著。
心裡沒有失落。我只顧著把證書塞給沈晝,讓他別拿沾著爆米花糖漿的手碰邊角。
7.
實驗賽結束後,賀謹言追我追到樓梯口。
「拿個校級第一,至於在臺上說那些話?」
「哪句話刺到你了?」
「我以前說你一科好沒用,是怕你偏科太嚴重。」
「所以我該謝謝你?」
他的臉僵住。
「我只是想讓你認清差距。」
「我認清了。」
我站高一級臺階,終於能平視他的眼睛。
「分數差多少,我會自己追。你麻煩一點,你總得踩低別人,才覺得自己站得穩。」
「喬麥冬。
」
「別喊得那麼委屈。你不喜歡我,我認。可你一邊享受我對你好,一邊拿我給溫綺當笑話,這事很難看。」
他張了張嘴。
上課鈴響了。
我轉身往樓上走。
他抓住我的書包帶。
「那我們這麼多年算什麼?」
我把帶子抽回來。
「算你吃了我家八年早餐,還沒付錢。」
當晚,喬振海同志真的列了一張賬單。
我爸戴著老花鏡,坐在餐桌邊按計算器。
「一個肉包兩塊,豆漿一塊五,八年按兩百個上學日......閨女,他欠咱們五千六。」
我媽端著湯從廚房出來。
「你少算了雞蛋。」
「對,還有雞蛋。」
我趴在桌上笑得肚子疼。
我爸一本正經地把賬單遞給我。
「明天給賀家送去。」
「別,叔叔阿姨對我挺好的。」
「那就算了。」
他把賬單翻過來,在背面寫了幾行字。
第二天早上,我發現書桌上多了一張自制獎狀。
「熱烈祝賀喬麥冬同學,數學首次突破三位數。特頒發本獎,以資鼓勵。」
落款是:喬家有限責任公司。
公章是我爸用胡蘿蔔刻的,紅印糊成一團。
我拍照發給沈晝。
他回得很快。
「叔叔公司還招人嗎?」
「招女婿,暫不招員工。」
訊息發出去,我才發現不對。
撤回。
已經晚了。
沈晝:「收到招聘資訊。」
沈晝:「本人學歷尚可,會做飯,會講題。」
沈晝:「請問什麼時候面試?」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,臉燙了整整一節早讀。
8.
冬天來得很快。
我們把電影票兌現在十二月第一場雪那天。
葉棠原本說要自己買票跟場,臨出門收到她媽的電話,被叫回去補課。她走前抓住我的圍巾,惡狠狠警告沈晝。
「十點前送回來。少一根頭髮,我去你們班哭。
」
沈晝點頭。
「我儘量讓她多一根。」
我踹他。
他笑著跑開。
葉棠臨走前還在朋友圈發了票根,配字是「今日監督學神約會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