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風替我回信_第3章 數學沒學好

晚風替我回信發布時間:2026-07-23作者:三三

數學沒學好,不耽誤你發光。

如果有人嫌你走得慢,別追他。換條路,會有人提著燈來接你。」

沒有落款。

我讀到最後一句,喉嚨突然發緊。

導播學妹在玻璃後面衝我比口型:「誰寫的?好會啊!」

我搖頭。

廣播結束,操場的燈已經亮了。

沈晝靠在臺階下,手裡拎著一袋烤紅薯。

「你怎麼在這兒?」

「等合作伙伴。」

「今天不補課。」

「知道。來結算利息。」

他遞給我最大的那一個。

「什麼利息?」

「薄荷糖借你一天,利息是一頓晚飯。」

「放高利貸啊?」

「那你報警。」

他替我扶住腳踏車,鼻尖被風吹得有點紅。

「不過先吃。涼了噎人。」

我掰開紅薯,熱氣撲到臉上。

甜得過分。

回家路上,沈晝忽然問我:「剛才那封信,你喜歡嗎?」

「哪封?」

「提燈的。」

「挺喜歡。就是寫信的人有點誇張,我只滅了桌布上一小塊火。」

車輪碾過一地香樟葉。

沈晝偏過臉。

「重點記得很偏。」

4.

過了一陣,我的數學周測漲到了八十七。

卷子發下來時,九十分終於不再像掛在教學樓頂上的風箏,仰著脖子也夠不著。

溫綺開始頻繁出現在圖書館。

她是從外國語學校轉來的,漂亮,成績穩,連馬尾都扎得像用尺量過。她每次來找賀謹言,總會順便看一眼我的卷子。

「進步挺快。」

我頭也不抬。

「謝謝,別愛上我。」

她拉開旁邊的椅子。

「我只是提醒你,沈晝對誰都很熱心。去年運動會有女生中暑,他揹人去了醫務室。你別因為別人講幾道題,就又誤會了。」

我把最後一個答案寫完。

「我誤會什麼了?」

「你心裡清楚。」

「我不清楚。你講明白。」

她被我盯得不自在。

「別把別人禮貌當喜歡。」

我合上練習冊。

「第一,我沒說沈晝喜歡我。第二,就算我喜歡他,也會自己問,用不著你跨班審批。」

「我怕你又自作多情。」

「你這麼關心我,是暗戀我?」

溫綺臉一白。

「喬麥冬!」

沈晝抱著一沓卷子回來。

「怎麼了?」

我誠實彙報:「她懷疑我喜歡你,還怕我誤會你喜歡我。」

溫綺沒料到我會直接捅開,立刻站起身。

「我沒有那個意思。」

「哦。」

沈晝把卷子放下,看向我。

「前半句需要澄清。」

我的心跳空了一拍。

「哪半句?」

「她不用懷疑。」

他拖開椅子坐下,語氣平常得像在講一道填空題。

「你可以喜歡我。我不介意。」

溫綺走了。

走得很快。

我踢了沈晝一腳。

「佔我便宜?」

「給你反擊素材。」

「免費?」

「先記賬。」

沈晝嘴上愛逗,講題時卻很穩。

他給我建了一本「翻車記錄」,不抄整題,只記我在哪一步摔跤。

審題漏條件,畫一隻少耳朵的兔子。

計算抄錯數,畫一副歪眼鏡。

憑直覺改答案,畫一根豎起的中指。

我看到最後那個圖案,震驚了。

「年級第一畫這個?」

「畫錯了。」

「你當我瞎?」

他拿筆補了兩根手指。

「仙人掌。」

我笑得趴在桌上。

賀謹言從書架另一邊走過來時,看到的就是這一幕。

他把一本五三放到我面前。

「週末我有空,可以給你講圓錐曲線。」

我收了笑。

「不用。」

「沈晝講的方法不適合你。」

沈晝靠著椅背。

「她八十七了。」

賀謹言盯著他。

「我和她認識十幾年,我比你瞭解她。」

「那你知道她遇到不會的題,先咬左邊嘴唇嗎?」

賀謹言沒說話。

「知道她緊張時會把數字七寫得像一,所以經常抄錯嗎?」

他還是沒說話。

沈晝把我的卷子翻到最後。

「你只記得她考過多少。她為什麼丟分,你一次都沒認真看過。」

圖書館很靜。

我拿回那本五三,塞進賀謹言懷裡。

「聽見了嗎?你的售後被新系統淘汰了。」

他站了幾秒。

「喬麥冬,別拿高考賭氣。」

「少往自己臉上貼金。」

我點了點卷首的目標分。

「我現在想去S大,因為它化學系好。跟你沒關係。」

第二天下午,輪到我驗收沈晝的「扶貧成果」。

化學老師讓互助組完成一次酸鹼滴定。沈晝理論題寫得像標準答案,手一碰滴定管,標準答案就開始漏水。

他擰了兩次活塞,液體還在往下滴。

「它針對我。」

「管子是無辜的。你裝反了。」

我重新替他示範。

「左手控制,右手搖錐形瓶。眼睛看顏色,別盯刻度。」

「手不夠用。」

「你有兩隻。」

「平時各過各的,沒配合過。」

我忍住把膠頭滴管塞進他嘴裡的衝動,從背後握住他的左手。

「這樣。慢一點。」

他的手指一下僵了。

滴定液嘩地衝進去,燒杯裡的酚酞紅得像火鍋底料。

我鬆開手。

「沈同學,你把終點滴成了終年。」

旁邊兩個女生笑出聲。

沈晝耳朵通紅,低頭重配溶液。

重新配好溶液,他總算做對,結果卻偏高。

我檢查他的操作,發現他潤洗後沒把尖嘴裡的氣泡排掉。

「扣兩分。」

「能補考嗎?」

「叫老師。」

「喬老師。」

他喊得太順口。

我拿記錄板敲他胳膊。

「少套近乎。」

沈晝接過板子,在自己的名字後老老實實寫了個七分。

「行,七分。」

「不難受?」

「為什麼難受?」

「年級第一也有隻拿七分的時候。」

「那說明這次七分。」

他把滴定管洗淨,掛回架子。

「記錄板只管今天,管不了我這個人。」

我愣了愣。

他說得隨便,大概沒意識到這句話正撞在我心口上。

賀謹言看到六十八分,會連同我一起判個不及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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