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. .琉璃脆_第一章 琉璃脆琉兒
琉璃脆
「琉兒,你看這雪,像不像十三年前,我守在你房外,等你瞧我一眼的那天?」
眼前這個戴著纏金翼善冠,身著玄色禮服的男人叫蕭予安,大周的皇帝,我的夫君。
此刻我所居住的琉璃宮,金香猊吞吐著百合香。
蕭予安知我極怕冷,特意賜下椒房,又厚鋪波斯毯。
這樣的寒冬臘月,宮中赤腳也不覺得冷。
此刻外頭的雪寂然落著,蕭予安攬我入懷,倚靠在榻上,與我一起瞧著外頭的雪。
蕭予安眉眼如畫,看我的眼中漾著數十年如一日的愛意。
「你為我奔喪的那個雪夜?」我才這麼說,就被蕭予安重重地敲了下腦袋。
「都是貴妃了,不可以說這樣的話。你且說像不像。」
「不像。」我認真地搖頭,「那天的雪比現在要大,還有個少年站在外頭像雪人。」
「不然我現在出去,再為你站一次?」蕭予安挑眉。
「在你出去之前,我爹肯定要提刀先來清君側。」
我嬌哼一聲,鑽進他的懷裡,仰起頭藉著火光看他。
蕭予安生的好看,眉眼鋒利,潮黑長睫在眼下垂下一片陰翳,一派溫潤謙和的君子模樣。
我爹說的對,他是個賢君。
他撿起先皇丟給他的內憂外患的大周。
前朝重用能臣,籠絡權臣,賢明寬宥,善待手足。
後宮娶了三朝元老林家嫡女,林窈娘為後。林窈娘是京城出了名的閨秀,賢良淑德,將後宮打理的一派和睦,除了身子弱些總犯咳喘外,叫人一點挑不出錯處。
案上燈花結了又落,發出嗶剝的細碎聲響。
他的下巴輕輕摩挲我的額頭:「委屈你了,琉兒。」
我是他結髮十年的太子妃,李琉兒,他登基後卻只封我為貴妃。
我搖搖頭,想著方才他在坤寧宮,他不顧皇后在側,急著要拉著我離場的模樣,忍不住笑出來:
「皇后娘娘才委屈,冊封貴妃的儀式可比登基大典簡單多了,你都按耐不住,頻頻咳嗽,叫皇后娘娘面子都掛不住。」
「那我不管。」他竟然有了一點從前的幼稚,「只是想著……太委屈你了。」
「誰讓我的夫君是最最賢明的君王,偏我又做不來飛燕楊妃那樣的妖妃呢。」
他總說後宮沒有哪個妃子像你這般懂事,為我分憂。
那當然,他是我結髮十年的夫君,這後宮怎會有人比我還愛他?還捨不得他為難?
這麼說著,他卻從袖中掏出個螺鈿描金沉香木盒,慫恿我開啟。
那對東珠耳墜,在盈盈燭火下流光溢彩,叫外頭雪光都失色。
「東珠豈是我這個貴妃能戴的?」
我慌忙把木盒推給他。
卻被他捉住手,他低頭在我掌心細細吻過,叫我心頭酥麻。
「在予安心裡,琉兒就是我的妻子。」
外頭的雪靜靜落著,他將頭埋在我頸中,溫柔地叫我無法招架:
「琉兒,再給我生個孩子吧,朝雲她像你,這不公平。」
「哪裡不公平,朝雲不是你的孩子?」
他又說這般孩子氣的話,叫我哭笑不得。
「這次要很像我。」
這麼說著,他的手已經滑入我的衣裙之下。
我正起身推脫,卻被他自身後擁住,帶著我滾到厚厚的波斯毯上。
「原來你鋪毯子是為這個!」我惱羞成怒。
「琉兒難道不喜歡嗎?」他壞笑反問,「我若是個昏庸帝王,也得讓你知道酒池肉林,與你日日尋歡作樂。」
他只咬著尋歡作樂四個字,叫我臉熱。
燭影搖曳,長髮糾纏,十指交錯。
他吻得熱烈,叫我還未出口的呻吟都破碎。
他一遍遍喚我的名字,捉住我的指尖放在他心口:
「蕭予安的心只能分成兩半,一半寫著大周蒼生,一半寫著李琉兒。」
不待我反駁,他一個吻又封住了我的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