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親手砸了丈夫的鐵飯碗_第7章 廠里撤銷他的勞資科幹事職務
廠裡撤銷他的勞資科幹事職務,將他開除。
沈科長被免職,調去倉庫接受後續處理。
倪雪琴的招工資格被取消,徵文和先進評選一併作廢。
她原本還可能保留臨時崗位。
偏偏調查組又查出另一樁事。
她進宣傳科後,以佈置宣傳欄為名,多次領取新布和染料。領用單寫著做橫幅,實物卻被她拿去給自己做大衣、窗簾和床單。
倉庫少了六十七碼布。
簽字領料的人是倪雪琴。
替她改數量的人還是賀振川。
廠裡要求她按價賠償,並以侵佔公物為由開除。
訊息傳出那天,她衝到明秋成衣。
「祝明秋,你滿意了?」
她頭髮散著,身上的衣服被扯掉一顆釦子。
我正在量布,頭都沒抬。
「還差兩千一百八十塊。」
「我工作沒了,你還找我要錢?」
「欠條是你自己寫的。」
她撲過來撕賬本。
我抓住她的頭髮,照著裁衣板撞了一下。
「在我店裡撒野,先問問我手裡的尺答不答應。」
她捂著額頭,尖聲罵我。
「要不是你抓著不放,我和振川早過上好日子了!」
「拿我的錢過?」
「他根本不愛你!他娶你只是看中你娘給的八百塊嫁妝!」
剪刀在我手裡「咔嚓」合上。
倪雪琴嚇得後退一步。
我早猜到幾分,親耳聽見,還是覺得噁心。
「繼續說。」
「他說你能幹,會掙錢,又沒爹撐腰。娶回來既能伺候他,又不敢離婚。那三千二本來就該有他一半!」
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怒吼。
「你胡說!」
賀振川擠進鋪子。
他被放回來等候處理,藍呢制服已經脫了,只穿一件洗白的舊褂子。
「雪琴,我替你辦工作、替你領布,你現在把什麼都推給我?」
倪雪琴抬手抓花他的臉。
「不是你說萬無一失嗎?不是你說沈科長能壓住嗎?我給你的兩百塊呢?你還我!」
兩個人在鋪子裡扭打起來。
衣架被撞倒,布料滾了一地。
我抄起一盆漿糊,兜頭潑過去。
兩人同時僵住。
白糊順著頭髮往下淌。
「打壞一隻衣架,三塊。弄髒兩匹布,四十六。現在賠。」
賀振川抹了把臉。
「明秋,我工作已經沒了,你非要趕盡刀絕?」
「工作是我讓你替她造假嗎?」
「我是犯了錯,可夫妻一場,你就不能拉我一把?你的店現在缺人,我可以來管賬。」
我拿起笤帚,狠狠抽在他腿上。
「你偷過我的存摺,還想管賬?」
一下不夠,我又抽了三下。
他抱頭往門外躲。
圍觀的人堵住門,沒人給他讓路。
「賀振川,你當初砸明秋攤子時多威風。」
「現在想吃回頭草?呸!」
「跟老相好鎖死,別出來禍害人。」
倪雪琴見勢不對,轉身想溜。
我攔住她。
「欠條三天後到期。你不還,我申請法院執行。」
她咬牙切齒。
「我名下什麼都沒有,你執行個屁!」
「集資房押金六百,廠裡應退給你。樟木箱、大衣、手錶折價抵扣。你妹妹名下那臺縫紉機,也是用我的錢買的。」
我逐項說得清楚。
「你可以不還。我會去你妹妹學校門口貼判決書,也會告訴給你介紹物件的人,你欠著別人丈夫的錢不還。」
倪雪琴撲通坐在地上。
她最看重名聲。
比失去工作更怕妹妹的婚事受牽連。
「祝明秋,你真狠。」
「賬清了,你就不用再見我。」
我指著門外。
「現在滾。」
11.
第一次開庭前,賀家人終於出現了。
婆婆帶著兩個小叔子堵在鋪子門口。
她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著腿哭。
「兒媳婦逼死男人啦!振川沒了工作,她還要離婚,這是要賀家斷子絕孫啊!」
我讓孫桂蘭去叫市場管理員,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。
「接著哭,大點聲。」
婆婆的哭音效卡住。
她原以為我會怕人圍觀。
我拿出一張紙。
「您兒子欠我兩千一百八,砸攤和損壞布料共九十七塊四。您今天是來替他還錢的?」
「夫妻哪有欠錢的!」
「他把錢給倪雪琴時,您怎麼不說夫妻?」
婆婆眼神亂飄。
我立刻抓住。
「您早知道?」
「我不知道!」
她答得太快。
我起身走到她面前。
「倪雪琴集資房裡那床六斤重的新棉被,是您送的吧?她叫您乾孃,您答應等賀振川跟我離婚,就接她進門?」
這話是我詐她的。
棉被是胡小杏提過一嘴,乾孃卻是市場流言。
婆婆一下跳起來。
「雪琴肚子爭氣,能給賀家生兒子!你結婚兩年連個蛋都沒下,憑什麼佔著位置?」
四周瞬間安靜。
緊接著,罵聲四起。
婆婆才知道說漏了嘴。
我扯住她衣領。
「她懷孕了?」
「懷、懷了又怎麼樣?」
「好得很。」
我向法院補交了婆婆當眾說漏嘴的證言,也申請調查倪雪琴在縣醫院留下的檢查記錄。
她確實懷了身孕。月份往回推,正趕上賀振川隔三岔五不回宿舍的那段日子。
單憑這個,還不能證明孩子是誰的。
我把婚後記開銷的舊日曆交了上去。哪天他領工資,哪天說值班,哪天徹夜不歸,我都隨手畫過圈。原先只是怕他忘了交伙食費,如今一頁頁攤開,倒成了線索。
法院去廠裡調了值班表。
那些畫圈的日子裡,勞資科根本沒有夜班。
倪雪琴集資房對門住著一對老夫妻。老頭夜裡咳得厲害,常出來倒痰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