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村都說我是惡女人_第3章 回家時手指被水泡得發白

全村都說我是惡女人發布時間:2026-07-23作者:7k7k

回家時手指被水泡得發白,腰直不起來。

秋禾還沒睡。

她坐在灶門邊等,見我進門,先看我手裡有沒有東西,再看我臉色。

“餓了?”

她搖頭。

“那等什麼?”

“他喝酒了。”

林大山躺在主屋打呼,桌上兩個空瓶。小滿縮在秋禾身後,布兔子捂著耳朵。

“打你們沒有?”

“沒有。他摔筷子。”

我點頭,把剩菜放進鍋。然後進屋,把空酒瓶拎出來,連夜放到村口代銷店門前。

第二天老闆來要酒錢。

我指家規第三條:“孩子吃飯的錢先留。他自己的酒,找他要。”

老闆不好意思,林大山覺得丟臉。

“你非得讓全村知道?”

“你買酒都不怕人知道,我欠什麼羞?”

從那以後,代銷店不再把他的酒賬記到我頭上。

我把每天工錢裝進三個舊信封。

一隻寫米麵,一隻寫上學,一隻寫小滿看病。林大山若問,我當面數給他看;他自己的收入,也得先拿出家用。

他起初不肯。

我便只做我和兩個女孩的飯。

第一回,他在桌邊坐了半天,等我給他盛。我把鍋蓋蓋好。

“你的米呢?”

“家裡米不都是我的?”

“房是你的,肚子也是你的。米是誰買的就吃誰的。”

他罵我一家人分這麼清。

“動手時你說是自己的女兒,吃飯時又想起一家人了?”

秋禾低著頭,嘴角動了一下。

我發現她想笑,故意又說:“做人別像漏勺,只撈好處,責任全漏。”

她終於笑出聲。

林大山臉掛不住,第二天拿回二十斤米。

家規不是靠木板管用。

是每一次有人試探時,我都不假裝沒看見。

這很累。

我也有撐不住的時候。

幫席回來晚,小滿在炕上尿了,我一邊拆被子一邊罵她。

她聽不懂,只知道我聲音大,嚇得哭。

秋禾站在門口,臉白了。

我看見她的表情,立刻把手裡的溼床單放下。

“我不會打她。”

秋禾仍不動。

我蹲下來對小滿說:“尿床不對,但不是該捱打的事。媽今天累,罵大聲了。”

小滿抽噎著伸手,要我抱。

我抱住她,聞見一股尿臊味,心裡的火也散了。

秋禾默默去打熱水。

那晚洗完被子,她忽然問:“你生氣也不打人嗎?”

“我打成年人。”

“為什麼?”

“成年人能還手,也知道自己在幹什麼。”

“孩子不能?”

“孩子會犯錯,但靠打只會讓她學會怕,不會學會對。”

我說得很笨,不像大道理。

秋禾想了很久。

“那我以前不是因為錯了才捱打?”

我手裡的針停住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可他每次都能說出原因。”

“想打人的時候,飯涼了、門沒關、你喘氣大聲都能當原因。原因多,不等於你有錯。”

秋禾低下頭。

眼淚落在她手背上。

我沒去擦。她不喜歡人突然碰。

我只把針線遞給她,讓她幫我穿線。她眼睛好,一下就穿過去。

“看,你也有比我強的。”

她吸了吸鼻子:“這個也算?”

“怎麼不算?我以後老花眼,全靠你。”

我們真有一張書桌,是秋禾讀四年級後才有的。

此前她趴在板凳上寫作業,小滿總去搶鉛筆。我讓林大山用舊門板釘桌子。

他嫌麻煩。

我說:“不會就承認,不丟人。”

男人最經不起別人說不會。他折騰兩天,釘出一張一高一低的桌子。

秋禾坐高的一邊,小滿坐低的一邊。

小滿不會寫字,只畫太陽。秋禾每做完一道題,就教她數一根手指。

“一。”

“一。”

“二。”

“一。”

“又錯了。”

小滿咯咯笑,把黃色蠟筆滾到地上。

林大山從外面回來,鞋上全是泥。他站在門口,看了眼剛拖過的地,竟先把鞋脫了。

秋禾手裡的鉛筆停了一下。

我看見,卻沒出聲。

有些變化說破太早,會讓施捨者以為自己立了功。

晚上我在家規木板背面記賬:

米二十斤,大山出。

書桌,大山做。

今日無人捱打。

最後這行沒有價錢。

卻是全家最貴的東西。

小滿不能跟普通孩子一起上課。

那時鎮上沒有合適的支援,她大多跟著我去做活,或者留在家裡。秋禾放學後教她認顏色、數筷子,有時也會煩,嫌她一直重複問同一句話。

“姐姐什麼時候回來?”

“我已經回來了。”

“姐姐什麼時候回來?”

“就在你面前。”

小滿還是問。

秋禾把書一合:“別問了!”

小滿嚇一跳,嘴一扁。

秋禾立刻後悔,卻不知道怎麼哄。

我在旁邊切蘿蔔:“煩就出去轉一圈。你可以煩她,不能欺負她。”

“我沒欺負。”

“那就告訴她你要安靜十分鐘。”

秋禾對小滿說:“姐姐要安靜十分鐘。”

小滿聽不懂十分鐘,卻看懂她把一個碗扣在桌上。碗掀開時,秋禾重新陪她畫畫。

我們家很多規矩不是漂亮話,是用碗、信封和木板做出來的。

村裡的孩子卻不管這些。

他們在路上叫小滿傻子,叫她是我作惡的報應。起初秋禾拉著她繞路,後來有個男孩把小滿的兔子扔進水溝,秋禾撲上去和人打了一架。

老師把我叫到學校。

男孩父親一見我便說:“果然什麼娘帶什麼娃,後閨女也學會動手。”

我把溼透的布兔放在桌上。

“先說誰扔的。”

“孩子開玩笑。”

“秋禾打他也是開玩笑?”

“那能一樣嗎?”

“哪兒不一樣?你兒子欺負不會還手的,叫玩笑;秋禾護妹妹,叫惡?”

老師勸雙方各退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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