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青山不見君_第 6 章 府衙的人當夜便來了
第 6 章
府衙的人當夜便來了。
我坐在王叔伯家的廳堂裡,聽外頭傳來陣陣嘈雜。
小鳶跟著我出來了。
這些日子的相處我已確認她並非林宥恩的眼線,只是個本分丫鬟。
“夫人,林大人被押走了。”她小聲道,聲音有些抖。
我端著茶盞的手平穩得很。
“知道了。”
王叔伯的夫人走過來,拉著我的手嘆氣:“穗禾,你這些年......苦了。”
我笑了笑沒接話。
接下來幾日,我便住在王叔伯府上料理產業交接的事。
父親留下的田莊,被林宥恩轉出去的四處,其中三處記在孫延年名下。
孫延年在供詞呈上去後的第二天夜裡便畏罪自縊了。
他名下的產業被官府查封,我憑著父親的原始契書和清冊呈了文書,等候發還。
另外一處田莊被折賣了,銀子早已花盡。
我沒有追究。有些東西拿不回來,便算了。
鋪面倒是好辦,林宥恩管事時沒有動那八間鋪面的契紙,只是把進項截了去。
如今我拿著父親親筆的冊子去衙門過了戶,一切便歸回了我名下。
第七日,秦雲舒的母親,林宥恩的姑母從蜀中趕來了。
她跪在府衙門外替林宥恩喊冤,說是我這個侄女忘恩負義、誣告養兄。
我讓人把證據清單給她送了一份。
她看完之後再沒出過聲。
倒是秦雲舒,在她母親趕往京城的當天也偷偷跟了來。
她找到了王叔伯府上,指名要見我。
“讓她進來。”
她進門的時候昂著頭,下巴尖得能戳人。
“林穗禾,我沒想到你真有這個膽子。”
“多謝你。”我平靜地看著她,“若不是你上輩......若不是你那日攔轎,我到死都是個傻子。”
她愣了一下,沒聽懂我那句口誤。
隨即冷笑:“別謝我。我攔你不是為了幫你,我只是想讓你知道真相後自己走開,好讓我嫁給表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沒想到我會這麼坦然,噎了一瞬。
“那你還......”
“秦雲舒。”我打斷她,“你既然知道林宥恩殺人害命的事,卻藏了那麼久。你不是為了正義,你只是嫉妒。”
她的臉一下子紅了。
“那又怎樣?他心裡只有你,我做什麼都沒用。我只能......”
“你只能拿這些當籌碼來要挾他。”我接下她的話,“你知道他犯的事夠砍頭,你一直握在手裡等著有朝一日逼他就範。對不對?”
她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來。
“可你算漏了一件事。”我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
“你以為我會被真相嚇跑,乖乖讓出位子。可你忘了,我是那個被害死了丈夫和孩子的人。我不會跑,我會讓他付出代價。”
“而你。”
“知情不報,窩藏兇犯。你以為衙門的人不會查到你頭上?”
她的臉白了。
“你......你不能把我怎樣。”她往後退了一步,“我又沒殺人。”
“你手裡那些供詞原件,從哪裡來的?”
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說話。
“是你偷了林宥恩書房裡的東西對不對?你什麼時候偷的?偷了多久?這些年你拿著這些東西威脅了他什麼?”
她的眼眶突然紅了,嘴唇哆嗦。
“我沒有......我只是想讓他看看我......”
“那你如願了。”我退開一步,“他確實看你了,只可惜看到的是礙眼的東西。他把你趕回蜀中時有多幹脆利落,你不記得了?”
她站在那裡,眼淚無聲地滾下來。
這模樣像極了前世她攔住我馬車時的表情。
可我不會再心軟。
“秦雲舒,你回去等著吧。府衙的人會去找你問話。”
她踉蹌著退出去,在門口撞上了門框,捂著額頭跑了。
我坐回去,喝了一口已經涼了的茶。
窗外日光很好,照在庭院的海棠樹上,花瓣落了滿地。
聞洛笙從前最喜歡在海棠樹下讀兵書。
他說等仗打完了,就回來在院子裡種一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