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村祭祖,發現我家成了民宿?_第 10 章 立夏之後
第 10 章
立夏之後,老宅迎來了第一場透雨。
雨水順著青瓦屋簷落下來,砸在青石板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我坐在屋簷下,手裡翻看著一本父親留下的老相簿。
這幾個月,我的生活出奇的平靜。
沒有了何遠聲一家的烏煙瘴氣,這座老宅終於恢復了它原本的安寧。
傍晚時分,院門被敲響了。
我走過去開門,門外站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。
是劉翠的母親,也就是何遠聲的丈母孃,村裡人叫她王老婆子。
她手裡提著一籃子自家種的土雞蛋,侷促地站在雨中,連傘都沒撐好,半邊身子都被淋溼了。
“念姑娘。”
王老婆子陪著笑臉,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堆。
“我能進去說句話嗎?”
我沒有讓開身子,只是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有事就在這說吧。”
王老婆子尷尬地收回想邁進門檻的腳,嘆了口氣。
“念姑娘,我知道我們家翠兒以前對不住你。但她現在日子太難過了。”
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。
“張彪的人天天去鎮上堵她,她連個正經工作都找不到。孩子也跟著受罪,連學都上不了了。”
我面無表情地聽著。
“所以呢?”
王老婆子撲通一聲,竟然在泥水裡跪了下來。
“念姑娘,遠聲判給你的那二十萬修復費,你能不能寬限幾天?或者......或者算了吧。”
她一邊哭一邊磕頭。
“法院說要是再不交這筆錢,就要強制執行翠兒名下那點唯一的存款了。
那可是孩子以後的救命錢啊。你就當發發善心,放她一條生路吧。”
我看著這個為了女兒卑微下跪的老人,心裡卻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王嬸。”
我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“劉翠帶著人在我家砸東西的時候,想過給我留一條生路嗎?”
我指著院子裡的青石板。
“她把我按在桌子上,逼我按手印的時候,想過那是我唯一的房產嗎?”
王老婆子被噎得說不出話來,只能一個勁地哭。
“成年人,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。”
我沒有去扶她。
“那二十萬,是法院判的賠償,不是我敲詐。她如果沒有錢,法院自然會依法處理。你求我沒用。”
說完,我不再看她,直接關上了大門。
“砰”的一聲,將外面的哭喊聲隔絕在雨中。
幾天後,我接到了法院執行局的電話。
劉翠名下的存款被強制劃扣,用來支付我的修復賠償金。
聽說那一刻,劉翠在執行局的大廳裡徹底瘋了。
她又哭又鬧,甚至想要撞牆,最後被法警強行控制住。
曾經囂張跋扈的堂嫂,如今成了一個揹負鉅債、人人喊打的潑婦。
而何家村的那些長輩們,再也沒有人在我面前擺過架子。
因為他們明白,我不是那個可以任人揉捏的軟柿子。
我的底線,就是法律和公理。
立秋那天,許南枝休年假,跑來老宅找我。
她搬了把藤椅,舒舒服服地躺在院子裡曬太陽。
“哎,你這地方現在弄得真不錯。要是不做民宿,自己住也太爽了。”
她感嘆道。
我端著一盤洗好的葡萄走過來,放在石桌上。
“以後就作為我們朋友聚會的秘密基地吧。”我笑著說。
許南枝隨手剝了一顆葡萄扔進嘴裡。
“對了,告訴你個八卦。”
她壓低聲音。
“我聽鎮上的同行說,張彪因為涉嫌其他非法集資案,也被公安局端了。
何遠聲在那兩百萬的案子裡,被定性為主犯之一。估計在裡面要踩更久的縫紉機了。”
我聽完,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。
“惡人自有惡人磨。”
我抬起頭,看著院子裡那棵新種下的小樹。
它已經長出了幾片嫩綠的新葉,在微風中輕輕搖曳。
那些曾經試圖摧毀我生活的人,最終都被他們自己的貪婪吞噬了。
而我,守住了父親的遺願,也守住了自己的尊嚴。
陽光穿過雲層,灑在老宅的青瓦上,泛起溫暖的光澤。
我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清香的空氣。
餘生很長。
一切,才剛剛開始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