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當日狀元郎迎娶平妻?我不嫁了_第 7 章 映棠
第 7 章
“映棠!映棠!”
是沈雲霜的聲音。
她不知何時掙脫了看守,踉蹌著追了出來。
妝容已經哭花了,嫁衣上沾了灰,鳳冠也歪到了一邊。
“姐姐!你不能這樣對我!”
她撲到我腳邊,死死抱住我的裙襬。
“我在沈家替你孝敬了爹孃十六年!我替你管家、替你交際、替你撐著這個首輔嫡女的名頭!”
“你一回來就把什麼都搶走了!院子、嫁妝、婚事......”
“我才是在這個家長大的人!你憑什麼!!”
我低頭看著她。
這是三個月來,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真面目。
不哭了,不裝了,不叫姐姐了。
滿臉都是扭曲的恨意。
“沈雲霜。”
“你替我撐了十六年的名頭?”
“那十六年裡,我在邊關雪地裡啃凍硬的饅頭,手上的凍瘡爛到能看見骨頭。”
“你覺得這名頭,好撐嗎?”
她怔住了。
我彎下腰,掰開她的手指,一根一根地把裙襬從她掌心抽出來。
“你享了十六年本該屬於我的榮華。”
“如今物歸原主。”
“你有什麼不服?”
三日後,聖旨再度降臨。
不是降在賀蘭府,而是降在首輔沈府。
我坐在沈府正廳的太師椅上,看著傳旨太監展開黃綾。
父親沈鶴鳴跪在堂下,頭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惶恐的神色。
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——”
“首輔沈鶴鳴之女映棠,才德兼備,忠勇可嘉。朕念其北境立功,特賜封號“長寧縣主”,食邑三百戶,賜府邸一座,准予自立門戶。”
“另查,首輔沈鶴鳴於嫡女婚事中私授信函予賀蘭氏,許以平妻之約,有失臣德。罰俸一年,以儆效尤。”
“欽此。”
父親跪在地上,額頭上的冷汗一滴一滴落在青石磚面上。
傳旨太監走後,他才緩緩站起身。
“映棠......”
我端著茶盞,沒有抬頭。
“父親有話便說。”
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解釋什麼。
最終只說了一句。
“那封信......是雲霜拿著我的私印蓋的。”
“我並不知情。”
我終於抬起頭,看向他的眼睛。
“父親。”
“就算那封信不是你寫的。”
“可三個月來,雲霜對我做的那些事,你當真一點都不知道?”
他沉默了。
很久。
“她......在這個家十六年,我確實......待她與親生女兒無異......”
“所以你就可以犧牲我?”
他猛地抬頭。
“映棠,我沒有——”
“父親,你在我回來的第一天就說過一句話。”
“你說“你回來就好,以後爹爹會補償你”。”
“可這三個月裡,你補償了我什麼?”
“我的嫁妝被人挑走,你說“都是一家人不必計較”。”
“我的院子裡被人安插了眼線,你說“雲霜不是有心的”。”
“我的婚事被人暗中作梗,你親手寫了——不,就算不是你寫的,你的印章、你的信紙、你的書房,隨便一個人都能進出用度?”
“父親,你到底是首輔,還是擺設?”
沈鶴鳴的身體晃了一下。
他嘴唇翕動了幾次,最終什麼都沒能說出口。
我放下茶盞,站起身來。
“從今往後,我不住沈府了。”
“聖上賜了府邸,我自己去住。”
走到門口時,我頓了一步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沈雲霜私蓋首輔印信,假傳家主之命,按律該怎麼判,父親比我清楚。”
“她若還姓沈,這罪名就記在沈家頭上。”
“她若不姓沈——那就更好辦了。”
我沒有回頭。
身後傳來父親沉重的嘆息聲,還有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響。
可那些都與我無關了。
縣主府落成那日,半個京城的請帖都遞了過來。
我一張都沒回。
段鳶翎站在書房門口,報了一串名字。
“主子,永安伯府、鎮國公府、翰林院陳學士府,都送了賀禮來。”
“另外——賀蘭家的老太君遣人送了一箱金銀,說是賠禮。”
“退回去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還有......首輔大人來了,在門外候著。”
我提筆的手停了一瞬。
“不見。”
段鳶翎應聲退下。
可不過半盞茶的功夫,她又折了回來。
“主子,首輔大人說......他不進來,就在門口站著也行。”
“他說有一樣東西必須親手交給你。”
我擱下筆,沉默了片刻。
“讓他進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