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夜,我與「夫君」顛鸞倒鳳,徹夜纏綿。
天亮才知,我那真夫君醉倒在外間,不省人事。
而與我磋磨整晚、黎明前匆忙離去的,竟是個陌生男子。
夫君醒後輕描淡寫:「不必放在心上。」
卻再未踏入我房門半步。
婆家表面待我寬厚,卻無一人為我討回公道。
此後十五年,他遠戍邊關,我獨撐侯府,耗盡心血,積鬱成疾。
病骨支離時,我無意聽到公婆密談。
才知他早在關外另立家室,兒女雙全。
而當年毀我清白之人,正是他外室嬌妻的親弟弟。
那夜,他就站在門外,默許了一切發生。
只因那女子說:
「毀了她,你才能真正自由。」
我憤恨至極,暗中變賣夫家產業,僱死士,奔千里,血洗了他關外的宅院。
噩耗傳來那日,我仰天大笑,咳盡最後一口血,點燃了整座侯府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大婚之夜。
紅燭高照,喜樂未歇。
門外,帶著輕浮笑意的腳步聲正由遠及近。
「娘子,我來了......」
我勾起唇角,默默抓起了妝臺上的剪刀。
01
「娘子~」
蓋頭被掀開的那一刻,我意識到自己重生了。
上一世,就是眼前這個叫蘇望的男人。
冒充我那從未謀面的夫君謝錚,奪走我的清白,毀了我的一生。
事後,他揣著侯府的封口銀兩遠走高飛。
在關外仗著謝錚的蔭庇作威作福,最終死在妓女的榻上。
如今,再看見這張貪婪的、急切的、讓我做了十五年噩夢的臉。
我心中沒有半分懼意,只有殘忍的興奮。
原來。
老天讓我重活一次,不是為了重蹈覆轍。
而是讓我親手清算舊賬!
「夫君~」
我垂下眼眸,像剛出閣的小姑娘,軟軟地、羞答答地喚他。
蘇望的眼睛唰地亮了。
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,呼吸也跟著粗重起來。
「娘子,你好美啊~」
他顯然等不及了,解開褲腰帶,就淫笑著撲過來。
我沒有躲。
只盯著他,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、得逞的笑意。
他愣住了。
身子不上不下,僵在半空。
就在這一瞬。
我藏在嫁衣寬袖裡的手猛然揮出!
「咔嚓!」
對準他的胯下,手起剪刀落!
02
「啊——!」
刀豬似的慘叫響徹侯府。
眾人聞聲而來。
就連本該「醉倒」的謝錚,也衝進了喜房。
看見蘇望染血的衣衫和地上血淋淋的肉塊,他的臉唰地白了。
還沒來得及開口,他身邊的小廝已撲到床邊,哭得撕心裂肺:
「阿望!阿望你醒醒......別嚇姐姐!」
我這才發現,那小廝竟是蘇妙音假扮的。
蘇妙音是樂坊的清倌人,更是謝錚心尖上的人。
我只知他們早有私情。
卻未曾想過。
她竟敢女扮男裝,在我大婚夜明目張膽地陪在他身邊。
此刻,她崩潰不已,恨不能用眼神刀了我:
「毒婦!你對我弟弟做了什麼!」
謝錚也皺著眉開口:
「沈鳶,你怎能隨意傷人?!」
我一臉無辜地縮在床角,渾身發抖,眼淚簌簌往下掉:
「夫君......今夜是你我洞房,卻有賊人摸進來,欲行不軌。
「我為保清白,拼死抵抗,你不護著我就算了,為何還要反過來怪我?」
此時,侯爺夫婦也趕到了門口。
看清屋內情形,臉色俱是一變。
我趁機拔高聲音:
「我爹是五品小官,我嫁入謝家雖是高攀,卻也不是任人糟踐的!
「這婚事,我不認了!
「我現在就去順天府敲登聞鼓,讓滿京城的人都評評理,看看長興侯府是如何縱容外男,在新婚夜玷汙新婦的!」
「胡鬧!」
老侯爺厲聲喝止:
「錚兒方才一時情急,才說錯了話,並非存心怪你。
「此事純屬意外,你不必擔心,本侯定會為你做主!」
說罷,他朝身後一擺手。
侯夫人立即會意,冷著臉吩咐:
「來人!把這兩個賊人拖出去,處理乾淨!」
「娘!」
謝錚下意識想攔。
侯夫人一個眼風掃過去,壓著嗓子斥道:
「還不住口!你是要鬧得人盡皆知,讓整個侯府淪為笑柄嗎?!」
謝錚緊握著雙拳,想再說些什麼。
卻終是閉上了嘴。
03
老侯爺走了。
侯夫人則留下來安撫我。
她握著我的手,一臉慈祥:
「好孩子,嚇著了吧?
「放心,那兩個賊人,我已派人『處理』乾淨了。
「從今往後,再沒人能傷你分毫。」
我抹著眼淚,乖巧點頭。
心裡卻翻了個白眼兒。
若真「處理」了那姐弟,她那寶貝兒子怕是要鬧翻天。
方才她給婆子遞眼色時,快得幾乎無人察覺,我卻看得真真切切。
蘇望死不了。
這會兒,他怕是正躺在哪家醫館,用最好的藥吊著命。
只可惜,他胯下那玩意兒已被我徹底剪斷。
便是有再靈的金瘡藥,也粘不回去了。
侯夫人顯然很滿意我這副溫順識大體的模樣。
軟聲哄了幾句,轉頭就瞪謝錚:
「還不給你夫人賠個不是!」
謝錚梗著脖子,眼中的憤怒幾乎要溢位來:
「明明是她傷人在先,我為何要賠不是?
「她與我素未謀面,卻能認出喜房中那人不是我,誰知道她是不是故意......」
「錚兒慎言!」
侯夫人慌忙打斷他。
我適時抬眸,小聲解釋:
「夫君誤會了。
「我雖未與你正式見過面,可長興侯世子風姿卓絕,京中誰不好奇?
「去年上元燈會,你在朱雀街策馬而過,引得不少貴女偷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