執鳶_第2章 我也跟着瞧了幾眼

執鳶發布時間:2026-07-23作者:暴躁鮮橙

「我也跟著瞧了幾眼,自然認得你。」

侯夫人點頭:

「聽見沒?還不快道歉!」

謝錚依舊不服氣。

皺著眉,抿了抿唇,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:

「方才是我失態,你莫怪。」

乾巴巴的,毫無誠意。

侯夫人恍若未覺,轉回頭,又換上那副慈和麵孔:

「好孩子,別往心裡去。

「男人嘛,年輕氣盛,一時糊塗也是有的。

「你記住,不管他怎麼想,你永遠是這侯府的主母。」

呵!主母。

上一世,她就是用這兩個字,將我困在侯府十五年。

謝錚想娶蘇妙音,老兩口嫌她出身卑賤,死活不允。

謝錚便鬧著終身不娶。

僵持之下,他們想出了這條「兩全其美」的毒計:

娶一個門第相當、易於掌控的我進來。

佔著正妻之位,操持家務,侍奉高堂。

再安排一場「意外」,毀我清白,斷我念想。

讓我心甘情願做一輩子便宜主母。

而謝錚,則毫無負擔地遠走關外,與心上人雙宿雙棲,生兒育女。

他們順心如意了一輩子,全了所有人的體面。

獨獨榨乾了我的一生。

如今重來一回,竟還是這一套老說辭。

也罷。

既然他們這麼想讓我做主母,我便做給他們看。

只是怎麼個做法,得由我說了算。

想到這裡,我溫潤地點了點頭。

「兒媳明白。」

04

接下來兩日,謝錚都沒回房。

不是在院子裡急得打轉,就是在書房裡摔東西。

也難怪。

他那心上人被拖走後,再沒傳來訊息。

換了我,也得著急上火。

侯府丟了臉面,公婆正在氣頭上,是絕不可能讓他出門的。

最後,還得靠我這個善解人意的妻子來替他解圍。

「夫君。」

我端了盞茶,遞到他手邊:

「我看你這兩天心神不寧的,莫不是有什麼心事?」

他冷冷地瞥我一眼,沒吭聲。

我也不生氣,放下茶盞,柔聲道:

「明日我們該回門了。

「若夫君真有要事,我可以獨自回去。

「待出了府,你去辦你的事就好。」

謝錚有些意外:

「你......願意?」

「嗯。」

我低下頭,指尖反覆絞著帕子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:

「大婚那日,我便瞧出你與那位『小廝』姑娘關係匪淺。

「你我是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,你心裡早就裝著別人......我明白的。

「那日傷了她弟弟,雖非我有意,可終究虧欠在心。

「如今若能幫上你們一點,我心裡......也好過些。」

謝錚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
再開口時,語氣複雜了很多:

「夫人,委屈你了。

「明日回門禮,我會讓人備得豐厚些。」

05

翌日一早,謝錚果然親自盯著下人裝車。

綾羅綢緞、珍玩補藥,裝了滿滿三大車,給足了我這世子妃的排面。

馬車剛駛出侯府,拐出街角。

他就匆匆跳下去,換乘一輛不起眼的青篷小車走了。

我則放下簾子,靠著車壁閉目養神。

沈家此刻正一片歡騰。

我爹靠我這樁婚事,從工部員外升到了通政使司右參議,嫡兄也進了京畿大營。

正是門楣生光、闔家得意的時候。

見我獨自回來,他們毫不驚訝,只當是世子公務繁忙。

「鳶兒,快進來!」

嫡母臉上堆滿了笑。

拉著我的手,目光卻一個勁兒往我身後那些箱籠上瞟。

午膳時,我猶豫再三,還是將新婚夜的事說了出來。

我爹臉色變了變。

但也只是一瞬,就轉頭勸我:

「既未釀成大禍,侯府又願壓下此事保全顏面,你便莫要再提了。

「如今為父與你兄長的前程,可都系在你身上。

「你萬不可在此時耍小性子,惹了公婆和世子不快。」

嫡母也連忙附和:

「是啊鳶兒,女子出嫁從夫,以恭順為要。

「有些事,睜隻眼閉隻眼就過去了,要緊的是坐穩你的主母之位,多多扶持孃家。

「孃家好了,你在侯府腰桿才硬,懂嗎?」

看著他們臉上那如出一轍的、摻雜著算計與擔憂的神色,我的心一點點涼了下去。

是啊。

上一世我失了清白,他們便是這般要我忍氣吞聲。

如今,又怎麼可能站在我這邊呢?

他們狠心送走我小娘,獨獨留下我,為的就是今日能用我換一場富貴。

他們從不在乎我痛不痛、怕不怕。

只在乎這場聯姻帶來的好處,能否長久,能否穩固。

我像個他們精心紮好的紙鳶,被兩根線牢牢拴著。

一根線拴在侯府,叫「主母」。

另一根線攥在孃家,叫「倚仗」。

至於我想不想飛,想往哪裡飛。

又有誰在乎呢?

06

我沒在沈府久留。

用過午膳,便乘馬車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,等著與謝錚會合。

蘇望那傷,便是撿回一條命,沒三五個月也別想下床。

命根子一沒,人就算廢了。

蘇妙音怎麼可能不恨?

謝錚這一去,準是討不到好臉色的。

果然,不到半個時辰,謝錚就掀簾鑽進了車裡。

他衣領歪著,眼圈發紅。

整個人像垮了似的,一句話都不說。

我不想觸他的黴頭,也沒多問。

直到晚上,屋裡就剩我倆,我才輕聲問了句:

「今日......見著蘇姑娘了?」

他盯著蠟燭上跳動的火苗,聲音發乾:

「見了。大夫說......接不回去了。

「妙音要我給她名分,說只有成了侯府的人,才好請太醫正來醫治。

「可我爹孃那邊,你也是知道的......」

他沒再說下去,我卻聽明白了。

相關故事推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