執鳶_第5章 我趕緊跟下去看熱鬧
我趕緊跟下去看熱鬧。
「蘇妙音!你......你對得起我嗎?」
他揪著蘇妙音的衣領,全無半分舊日的溫柔。
蘇妙音起初驚慌,後來也不裝了:
「咱倆到底誰對不起誰?
「你口口聲聲說愛我,卻不肯娶我,也不幫我醫治弟弟。
「你現在甚至連個男人都算不上,我要你還有何用?」
謝錚僵在原地。
好一會兒,才低低笑起來,笑得比哭還難聽。
「回府!」
他抓住我的手,頭也不回。
三日後,京郊河道浮起兩具屍??。
一個是下身殘缺的青年男子,一個是妙齡女子。
兩人的脖子皆被狠狠扭斷。
衣衫凌亂,身上的值錢物件被搜刮一空。
官府來看了一眼,說是流民劫財害命,草草結了案。
訊息傳來時,謝錚正靠在我肩上喝藥。
我吹涼湯匙裡的藥,柔聲說:
「外頭都說,是蘇姑娘姐弟命不好,遇了匪人,夫君也別太傷心了。」
謝錚冷笑一聲,隨即溫柔地看向我:
「鳶兒,日後莫再提他們了,咱們好好地過自己的日子。」
我眨了眨眼,露出一個乾淨純粹的笑。
「好呀!」
12
老侯爺本就年邁,癱瘓在床又憂思過度。
扛了半年多,就油盡燈枯,撒手人寰。
看著病情越來越重的兒子,他多少有些死不瞑目。
唯一值得欣慰的,是他見到了自己的孫子。
沒錯,我生了個男孩。
也只能是個男孩。
上一世,為了伺候好公婆,我結識了無數名醫。
所以這一世,從一開始,我就找了最好的醫師,配了藥丸,一舉得男。
看著這侯府唯一的希望,侯爺迴光返照,竟能斷斷續續說幾句話了。
他屏退了所有人。
將能號令侯府舊部和暗衛的玉符,連同政治人脈名冊的藏匿地點,悉數告訴了我。
「照顧好......錚兒......」
他氣若游絲:
「侯府......孫兒......靠你了......」
我緩緩跪下,對著他,鄭重地磕了個頭。
「兒媳,謹記。」
老頭子把侯府最後的底牌都給了我,我自然要聽他的,好好照顧謝錚和侯府。
只是這「照顧」,未必是他想的那種。
我以世子夫人的身份,為他操辦了喪儀。
迎賓、設靈、誦經、分帛,事事周全,滴水不漏。
連那些等著看笑話的宗親,也挑不出半點錯處。
辦完喪事,又全力醫治謝錚。
人參、鹿茸、雪蓮......不要錢似的往他藥罐子里加。
可他的身子,還是一日比一日僵硬。
話越來越少,眼神也越來越空。
侯夫人終於起了疑心。
「錚兒的藥怎麼越吃越不見好?這些藥真的管用嗎?」
我不緊不慢地撥弄著藥罐下的火苗,唇角微揚:
「當然管用。
「這西域金尾蠍毒最喜大補之物,補得越多,餘毒散得越快,您那好兒子,也就爛得越徹底。」
侯夫人如遭雷擊,猛地後退一步:
「你......你說什麼?那蠍子......難道是你?」
「是我。」
我坦然承認,緩步上前,直視她驚惶的眼:
「大婚那日,侯府守得像鐵桶一般,便是有頭有臉的貴人也得憑請柬入內,可那蘇望卻不費吹灰之力,摸進了我的喜房。
「他是自己闖進來的,還是你們一家三口放進來的,你真當我不知道嗎?
「夫君送我一個『姦夫』,我還他一隻蠍子,有何不可?!」
侯夫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手指顫抖地指著我:
「你......你竟如此狠毒!」
「是啊,我的確狠毒,可比起你們一家子,還差得遠呢!」
我欣賞著她臉上崩潰的表情:
「若不是你們試圖毀我清白、斷我退路,我又何須走到這一步?」
「不怕告訴你,不止謝錚,就連老侯爺的身子,也是被我搞垮的。
「只可惜,你明白得太晚了。」
話落,兩個粗壯的婆子已悄無聲息來到她身後,一左一右地架住她胳膊。
侯夫人驚恐地掙扎:
「你們幹什麼!放開我!!我是侯府主母!沈鳶,你敢!」
「噓......」
我抬起食指,做了個噤聲的手勢:
「侯府裡只能有一位主母,母親,您該歇了。」
話落,我遞出一個眼神。
兩名婆子立刻鉗住她的下頜,將一碗黑稠藥汁狠狠灌入。
她被嗆得劇烈咳嗽。
想嘔,卻被死死捂住嘴。
我俯身,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對她耳語:
「放心,不會很痛苦。
「侯爺剛走,您悲慟過度,跟著『病逝』,合情合理,絕不會有人懷疑。」
「很快,你們一家三口,就能在地下團聚了。」
侯夫人睜大了眼睛。
恐懼、怨恨、絕望......
有無數的情緒在她眼中燃起,又迅速熄滅,只剩一片死灰。
當夜,侯夫人「病逝」的訊息傳遍京城。
靈堂再設,白幡重掛。
我一身縞素,跪在靈前,燒著紙錢,眼淚適時地落下。
心裡卻一片平靜。
礙事的,又少了一個。
13
兩個老的先後歸西,侯府的天,徹底變了。
名義上,謝錚襲爵,成了新任長興侯。
可誰都知道,那個癱在床上、口不能言、形銷骨立的廢人,不過是個擺設。
真正執掌侯府生死的,是我。
兒子滿月那日,我大擺筵席。
不為沖喜,不為面子。
只為讓滿京城的人都看清楚,如今這侯府,究竟誰說了算。
我褪下素淡孝服,換上一身莊重華服。
衣色雖素雅,卻用了頂好的雲錦,金紋暗繡,針腳細密如畫。
一針一線,皆是無聲的威壓。
我端坐在主位,神色從容,應對得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