執鳶_第6章 哪個官員家裡什麼情況

執鳶發布時間:2026-07-23作者:暴躁鮮橙

哪個官員家裡什麼情況,朝廷最近什麼風向,我都瞭然於??。

滿堂賓客,無論品階高低,進門只向我行禮。

府中大小事務,管事們也只找我一人定奪。

就連我那高高在上的親爹,也腆著臉湊過來巴結:

「我兒如今是侯府唯一的主母,尊貴無比!

「沈家往後,可全仰仗你了!」

他搓著手,眼裡閃著精光:

「爹這個參議著實有些當膩了,鳶兒,你看能不能再幫爹使把勁兒,往上再挪挪?」

我放下茶盞,蓋子輕輕一磕。

「爹,您是怎麼有臉跟我提這些的?」

他笑容僵住。

我抬眼看他,臉上笑著,眼底卻結著冰:

「我小娘做婢女做得好好的,您非要納了她,讓她受嫡母磋磨,落得一身病,又將她送回老家自生自滅。」

「當初我跪在地上,求您別趕她走,是誰狠心一腳把我踹開?

「我在侯府受辱,回來跟您哭訴,又是誰讓我忍一忍,別壞了家裡的前程?」

我爹臉色青白交錯,強笑道:

「怎麼......怎麼突然翻這些舊賬?

「爹當初也是不得已!你看你現在,不是過得挺好嗎?」

「我過得好,是我自己掙來的,與您的『不得已』毫無關係。」

我打斷他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:

「您在工部任上,主持修繕京郊水渠與三座橋樑,貪墨了三成銀兩。

「那些賬本,恰好被我瞧見,便謄抄了一份。

「我將它送到了都察院,這會兒,官兵應該在趕來的路上。」

我爹渾身一抖,眼睛驟然瞪大:

「你......你這個不孝女,竟敢告發親父?」

話音未落,他目眥欲裂,瘋了一樣朝我撲過來。

卻被趕來的官兵一把按住,反剪雙手,拖了出去。

三日後,朝廷的判決下來了。

我爹貪墨屬實,家產盡數抄沒,全家流放三千里。

而我小娘,則被我悄悄接回侯府。

讓丫鬟婆子好生伺候著,再也不用看人臉色。

14

安頓好小娘,我心頭最後一塊石頭也落了地。

可看著東廂那間終日緊閉的屋子,我又覺得礙眼起來。

謝錚雖然癱了、啞了、身子萎縮、形容枯槁,又眼睜睜看著我送他爹孃歸了西。

可還是被人好好伺候著,未免也太舒服了吧?

這可不是我喜聞樂見的場面。

得做點什麼,讓侯府熱鬧起來。

這念頭一起,便再也壓不住。

我以「世子年幼,需才俊輔佐」為名,招了幾個年輕貌美的幕僚。

每日同他們在書房議事,在水榭談詩,在花園賞景。

夜裡,更是讓他們輪流宿在侯府,「教導」小世子。

我與他們談笑風生時,被推著出來透氣的謝錚總能「恰巧」瞧見。

夜裡尋歡作樂時,那曖昧的聲音,謝錚也總能「恰巧」聽見。

他癱在輪椅裡,蠟黃的臉扭曲如鬼。

想吼,卻發不出聲。

想動,卻僵如朽木。

只能瞪著血紅的雙眼,死死地盯著廂房的方向, 渾身顫抖。

終於, 他一口血噴出來, 染紅了前襟。

小廝嚇得魂飛魄散, 連聲叫人。

我衣衫不整地「匆匆」趕來,一臉焦急地蹲下,用帕子擦他嘴角:

「侯爺!您怎麼了?可是哪裡不適?」

謝錚死死瞪著我頸間的紅痕,眼珠幾乎要爆出來, 卻一個字也說不出。

可我卻看懂了他的口型。

他罵的是「毒婦」,是「賤人」。

我笑了。

俯身湊近他耳邊, 輕聲問:

「這就受不了了?」

「上一世你站在門外,聽著蘇望毀我清白時, 不是挺沉得住氣麼?」

謝錚渾身劇震, 瞳孔驟然縮緊。

我繼續:

「那時你心裡想的, 是不是『毀了她, 我就能自由了』?」

「可你有沒有想過, 我沈鳶也是個人, 不該被人拿捏著耗盡一輩子。」

「算了,說了你也不會明白。」

我後退半步,目光從他驚駭的臉上靜靜掠過。

「後來我常想, 若那一夜你醒悟了, 推門進來救我,一切是否會不同?可惜, 沒有如果。

「你父母和蘇家姐弟, 都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了代價。

「而你,不配一死。

「謝錚, 我要你好好活著,看著我如何風生水起, 看著我如何將兒子養大, 承襲你的爵位。

「這, 就是我要的償還。」

說完,我直起身, 語氣平靜:

「侯爺急怒攻心, 快扶回房,用最好的藥。」

他被推走了。

像一截徹底朽爛的木頭。

沒過兩日,下人來報。

侯爺,薨了。

訊息傳來時, 我正帶著兒子在院子裡放紙鳶。

春日的天, 藍得透亮。

燕子形狀的紙鳶乘著風, 越飛越高, 幾乎要鑽進雲彩裡。

「夫人......」

婆子低聲稟報, 欲言又止。

「知道了。」

我穩穩地握著線軸,心中一片澄明。

鳶, 本是鷹。

本該自由自在,搏擊長空。

可我偏偏被繩子拴著,由人磋磨了半輩子。

如今, 或許我仍舊只是被繩子拴住的紙鳶。

不同的是,攥線的人換成了我自己。

我想飛,便扶搖直上。

我不想飛,誰也別想扯動分毫。

浩蕩天地, 萬里?風。

終將任我心意,縱情來去,自在馳騁。

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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