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日那天,許京澤要給我送花。
知道他家境不好,我挑了一束 99 元的花。
同天,有人給室友送來一束玫瑰。
幾乎鋪滿了整個宿舍。
她打電話道謝時,聽筒裡漏出了一句男聲。
「你喜歡就好。」
尾音微微上揚,帶著點慵懶的沙啞。
所有人都在起鬨,而我僵在原地。
這聲音,和許京澤的一模一樣。
01
起初我以為是自己聽錯了。
可我從小對聲音敏感。
許京澤的音色特別,尾音習慣性微微上揚。
鬱菁掛了電話,和我們解釋:
「送花的人是我未婚夫。」
宿舍裡安靜了一瞬。
鬱菁從大一就開始追隔壁學院的院草,追了三年多。
怎麼會憑空冒出來個未婚夫?
鬱菁聳了聳肩。
「我那未婚夫是家裡安排的。他長得帥,人也好。」
「但我們都覺得,這輩子只試過一個人未免太虧。」
「所以我們約好,結婚前各玩各的。」
她取出一枝玫瑰,語氣漫不經心:
「今年他處了個女朋友。」
「他答應過我,送那個女孩什麼東西,就按百倍價格補我一份同款。」
花束右下角還彆著價籤,沒撕乾淨。
九千九。
鬱菁彈了彈價籤,嗤笑一聲。
「嘖,才送人家 99 元的花。」
「那姑娘也真是蠢,陪著富二代裝窮吃苦,還以為自己遇上真愛了。」
她的語氣並無惋惜,只有幸災樂禍。
說完,目光落在我懷裡的花上。
「桑雨,你也收到花了呀。」
「你這束花材看著不是很新鮮誒,多少錢啊?」
不多不少。
正好九十九。
02
其實一開始,我挑中的不是這束。
今天路過花店時,櫥窗裡擺著一束粉色的花。
草莓杏仁餅多頭玫瑰搭配白色紫羅蘭。
蓬鬆柔軟,像一團被夕陽浸過的雲。
我一眼就相中了。
店員告訴我那束花 398 元。
許京澤拉著我的手,和我說:
「桑桑,難得你過生日,要是喜歡就買吧。」
「我手裡還有點餘錢。」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
「不過買完這束花,接下來一個月我可能都得吃泡麵了。」
「沒事,不用擔心我。」
「你開心比什麼都重要。?」
我知道他的難處。
他的母親早逝,父親欠了一屁股的賭債。
他掙的錢幾乎都用來還債。
我們是在實習時認識的。
許京澤來得比我遲,不懂的事情就來問我。
問著問著,就開始追我。
他的長相是我喜歡的型別,雖然清貧,但蓬勃向上。
所以我答應了他的告白。
兩個境遇相似的人,一起努力地在這座城市紮根。
我怎麼捨得讓他吃一個月的泡麵?
所以就算再喜歡那束草莓杏仁餅,我還是拉著許京澤走出花店。
在快收攤的地攤前,討價還價半天,要了一束洋桔梗。
付款時,許京澤眸光動容。
昏黃的燈光落在他的眉眼。
他的眼眶忽然就有些發紅,聲音發啞:
「桑桑,和我在一起苦了你了。」
「我一定會努力,給你想要的一切。」
當時我笑著撲入他的懷裡,滿心甜蜜。
我不知道,原來在抱我的時候,他悄悄給別的女生下單了一束價值百倍的花。
我也不知道,他的這個許,是京圈首富的許。
也是我實習的許氏集團的許。
03
我沒有在宿舍久留。
實習的地點離學校很遠,單程通勤要兩個小時。
所以我和許京澤在公司旁合租了一間房。
拿完資料回出租屋,已經是晚上九點。
推開門,飯香撲面而來。
桌上擺著個小蛋糕。
許京澤端著飯菜從廚房出來,衝著我笑:
「回來得剛剛好,菜都炒好了,就等著你來。」
我是典型的迴避型人格。
回來的地鐵上,我想過質問許京澤為什麼要騙我。
然後和他歇斯底里地爭吵、分手。
可真的見到他,看見他為我忙前忙後。
我只是覺得茫然。
那麼有錢的太子爺,為什麼要和我擠在出租屋,扮演落魄的窮人?
蠟燭點上,生日帽戴好。
我雙手合十,閉上眼睛許了個願。
睜開眼時,許京澤正盯著手機。
螢幕的微光映在他臉上,不知他在給誰發訊息,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
沒多久,宿舍群彈出訊息。
鬱菁發了張截圖。
是一筆轉賬,一萬五千九百。
她在群裡說:
「未婚夫又給我轉錢了。」
「這次是給那個女孩買蛋糕的錢。」
「這人也真是的,給別人過生日都沒忘記我,就不怕人家小姑娘吃醋嗎?」
底下室友全在刷「大房風範」「正主就是大氣」。
而我盯著截圖裡的頭像看了又看。
一張在海邊的背影照,白襯衫被風吹得鼓起來。
是我之前給許京澤拍的。
「看什麼呢,這麼入神?」
他伸手抹了點奶油在我額上,眸色沉下來,低頭湊過來,聲音啞得厲害。
「桑桑,回房間好不好?」
我們在一起半年,擁抱接吻都有過,可一直沒到那一步。
我怕疼,他也從不勉強,每次都只是抱著我,咬著牙忍著。
今晚,我原本打算把自己交給他。
所以買完花後,特意去便利店買了盒超薄 0.01。
東西就放在玄關處。
但想到許京澤是鬱菁的未婚夫,我的胃裡就一陣翻湧。
伸手推開他,轉身回房收拾東西。
剛好這個月的房租明天到期。
「我要搬回宿舍,不續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