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莓杏仁餅_第7章 你只是不甘心罷了
」
「你只是不甘心罷了。不甘心分手是我提的,不甘心我突然消失,甚至也可能只是不甘心沒睡到我罷了。」
長久的沉默像潮水一樣漫過窄小的樓道。
他忽然上前一步,攥住了我的手腕。
我後背猛地抵上冰冷的牆面。
他低頭看我,眼眶泛紅,神色裡全是哀涼。
「我在你心中,就是這樣的人嗎?」
「不然呢。」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:「難道你覺得自己很光鮮偉岸嗎?」
又是一陣死寂。
他盯著我,眼眶紅得更厲害。
「桑桑,如果當初我給你十四萬,我們還會走到今天嗎?」
「會的。」
從一開始就裹著欺騙和防備的感情,拆穿了,就註定是場空。
許京澤向來不是個會強人所難的人。
但他大概是真的喝醉了。
我掙了好幾次,他都死死攥著不肯放。
男人的力氣大得嚇人。
我心裡發沉,正準備抬膝往他胯上撞。
但有人的動作比我更快。
拿著棍子狠狠打中他的膝彎。
「哪個流氓啊,敢欺負老孃的朋友!」
許苒扔了棍子,看清倒在地上的人是許京澤時,愣了愣。
「哥?你怎麼在這?」
她還是護在了我的身前。
「就算是我哥,也不能欺負桑桑。」
13
公寓的門重重合上。
許苒坐在沙發上,偏頭看著我。
「我聽過一個堂哥堅持要退婚的版本。」
「說堂哥喜歡她未婚妻的室友,但那個女孩家境不太好。」
「堂哥心思重,和人家在一起的時候,故意裝窮。」
「後來謊言被拆穿,他被甩了。」
「當時家裡還有人感慨,要是那個女孩好釣著堂哥,沒準能成為豪門闊太。」
我看著她:「怎麼?是來找我打聽一手資料,還是想勸我複合?」
許苒低頭看著花瓶裡的玫瑰,不知道想到了什麼,眼神變得有些渺遠。
片刻後,衝著我笑了笑。
「每個人都有過往,我們之前就約定過,不過問彼此的過去。」
「我只是想告訴你,桑雨,往前走,別原諒,別心軟,別回頭。」
許苒在我面前總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。
可這一刻,我忽然覺得她也是經歷過破繭的蝶。
第二天,許京澤給我發了訊息。
「抱歉,昨晚喝多了,行為有些唐突。」
「但是桑雨,我真的想彌補過錯。」
我晾了他一個下午。
直到晚上,才回復他。
「我現在過得挺好,希望你不要再來打擾我。」
「還有啊,雖然我不接受情感補償,但真想彌補的話,你可以給經濟補償。」
許京澤對我一直很摳門。
發出這條訊息的時候,我並不指望他真的給我轉錢。
但一週後,我收到了一筆匯款。
附帶一張表格。
他居然還有那麼多年前的戀愛開支。
賬目細緻到離譜。
連那束 99 元的洋桔梗都算上了。
所有戀愛開銷乘一千倍,轉到了我的賬戶。
我看著突如其來的鉅款,一時間有些恍惚。
許京澤給我發來兩條訊息。
「對不起,桑雨。」
「一切順利。」
14
下班時,我遇見了蔣時川。
他與我順路,說要捎我一程。
車開到一半時,他忽然說:
「許京澤回國了。」
我點了點頭:「我知道。」
「既然已經和他徹底了斷,那我呢?」
夕陽斜斜掃過他發頂,紅綠燈前他踩下剎車,側過頭看我。
「你清楚我的心意,什麼時候可以給我一個機會?」
我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車流,笑了笑。
「蔣總心裡一直有答案,不是嗎?」
跟在蔣時川身邊久了,我大概瞭解了他的情況。
京圈出身,打小就跟許京澤認識。
許京澤和我談戀愛時,常常來我們學校。
我記得有一次,路過綠蔭小道,我撞見了蔣時川。
他看見我和許京澤手牽著手。
當晚他和我聊了兩句,知道許京澤在我面前裝窮。
但他並沒有告訴我真相。
那是我們剛在一起的第一個月。
「蔣總,你一直不喜歡許京澤,對吧?」
「世家子弟,難免經常被比較,而許京澤總壓了你一頭,讓你心中不滿。」
「你知道他裝窮跟我談戀愛,故意不拆穿。就等著他陷得再深一點,再讓我知道真相抽身走人,留他煎熬痛苦。」
所以他與鬱菁似有若無地聯絡,偶爾漏點訊息,再旁敲側擊我的狀態。
所以奶奶病重住院,他會及時出現在我面前。
「你都知道了。」
綠燈亮了,他一邊扶著方向盤,一邊問我:
「但如果我說,早在你在食堂兼職時,我就喜歡上你了呢?」
「那蔣總的喜歡,也太複雜了。」
「我可能比較追求老式的愛情,像我爺爺奶奶那樣,彼此真心相待,沒有算計的那種。」
車停在公寓樓下時,天邊的橘紅已經沉下去大半。
晚風轉涼,夜色正順著樓簷一點點漫上來。
他沉默片刻,問我:
「桑雨,你會討厭我嗎?」
我笑著搖頭:「怎麼會呢?」
「你利用過我,我也借你氣過鬱菁。」
「君子論跡不論心,你確實幫了我不少。」
「蔣總,你是我的好朋友、好領導。」
「我們只是,不會成為愛人罷了。」
15
我沒有立刻回公寓。
很平常的一天。
不是誰的生日,不是什麼節日。
但不知為什麼,我忽然想買一束鮮花。
我走進了拐角的一家花店。
各色花材錯落相擁,萬千花影撲面而來。
我一眼就相中了櫥窗上的那束花。
草莓杏仁餅多頭玫瑰搭配白色紫羅蘭。
蓬鬆柔軟,像一團被夕陽浸過的雲。
店員告訴我,這束花要 120 磅。
這次,我很爽快地點頭。
「就它了。」
店員問我:「是要送給誰呢?」
「送給我自己呀。」
【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