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莓杏仁餅_第3章 桑雨
「桑雨,我未婚夫要去歐洲玩。」
「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,我讓他給你帶啊。」
但不等我回答,她先嘆了口氣。
「算了,我未婚夫這人挺懶的。」
「他從來不管別人的事,只會幫我帶東西。」
我就算再遲鈍,也聽得出她話裡的炫耀和挑釁。
鬱菁和我的樑子,其實很早就結下了。
大一那年,我和她一起報名了創新創業大賽。
她說她找了專家指導,作品肯定是一等獎。
但後來結果公示。
一等獎寫著我的名字。她只拿了二等獎。
鬱菁看我的眼神從此多了一層敵意。
十月服飾比賽評選,「最美模特」的頭銜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鬱菁便和我越發不對付了。
不過她之前不住校,和我交集不多,也就得過且過。
聽著她挑刺的話,我抬頭看向她。
「那你未婚夫對你還挺好的。」
「只可惜,對你這麼好,背地裡還不是跪在別人面前求親。」
鬱菁臉色一變:「你胡說什麼啊?」
「你不是說他有女朋友嗎?」
「男女朋友之間,親來抱去很正常吧?怎麼,這都忍不了還想當大房?」
身後傳來腕錶砸落地面的悶響。
有錢人真是放縱,一生氣,大幾十萬的表說扔就扔。
但她火氣消得也快。
到了晚上,就開開心心地回來,和室友分享:
「你們猜我剛在圖書館門口撞見誰了?」
「蔣時川!」
「就站在路燈底下等校車,寬肩窄腰,腿長得不像話,我盯了好久都挪不開眼。」
「我非得把他拿下不可。」
蔣時川就是鬱菁從大一就開始喜歡的那個男生。
至今念念不忘,窮追不捨。
室友們都圍過去,看鬱菁今天偷拍的照片。
而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指尖劃開手機螢幕。
聊天框裡彈出來兩條訊息。
蔣時川發來的。
「桑雨,聽說你搬回宿舍了。」
「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嗎?」
06
我和蔣時川其實不熟。
只是之前在食堂兼職時,他總來我的視窗買飯。
我和食堂阿姨不同。
我的手不抖,每次都能舀滿滿一整盤肉。
一來二去,蔣時川和我加了好友。
每天問我菜品的上新情況。
後來我去實習,又和許京澤談了戀愛,我們也就斷了聯絡。
直到今天,他突然給我發了這麼一個訊息。
想了想,我拒絕了他。
「抱歉,最近在投簡歷,有點忙。」
蔣時川沒有再說,只是告訴我:
「不著急,想約飯的話隨時喊我。」
後面的幾天,風平浪靜。
我穿梭在各個公司面試。
許京澤一直沒有聯絡我。
聊天框裡最後一條訊息,是好幾天前他發來的:
「桑桑,我知道沒能留用你心裡不好受。」
「我給你時間發洩。」
那之後我沒再回他。
我以為我再也不會和他聯絡。
直到這天下午,我忽然接到了來自老家的電話。
是鄰居阿姨打來的。
「桑桑,我今天路過你家院子,看見你奶奶倒在地上,怎麼也叫不醒。」
「我喊了救護車把她送到縣醫院,你要不要趕緊回來看看?」
我連夜買了區間車票回去。
醫生說是主動脈夾層,必須立刻進行手術。
費用在十四萬左右,術前要先交押金。
奶奶是個瓜農,沒什麼存款。
加上我勤工儉學的錢,怎麼算都和十四萬遙遙無期。
面子不會比命更重要。
所以那天,我撥打了許京澤的電話。
想向他借一筆錢。
好一會,電話終於通了。
他的聲音懶懶的,帶著點笑意。
「終於消氣了,捨得給我打電話了?」
我輕聲問他:
「許京澤,我想向你借一筆錢,十四萬。」
「我奶奶病......」
話還沒說完,便被他突兀地打斷。
「桑桑,你開什麼玩笑呢?」
「我家的情況你也清楚,我哪裡會有這麼多錢?」
「我最近新找了一份兼職,正上班呢。同事們喊我了,先不說了。」
背景音裡,確實有人正在喊他。
說遊艇馬上要開了,讓他快點上船。
他應了一聲,順手掛了電話。
堵住了我所有的話。
我嘗試著重新撥過去。
一開始電話處於佔線狀態,接著手機直接關機。
與此同時,宿舍群彈出新訊息。
鬱菁甩了張翡翠手鍊的實拍圖。
「好看嗎?我未婚夫在拍賣會上拍下送給我的。」
「玻璃種帝王綠,歐洲皇室珍藏至寶,價值 540 萬。」
照片裡的翠色溫潤透亮,澄澈得像淬過月光。
我坐在醫院的走廊裡,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鼻端。
這世上,人與人的境遇好生不同。
有人可以眼都不眨豪擲 540 萬,也有人為了 14 萬在憂愁不已。
我望向躺在病床上的奶奶。
之前我還和奶奶說,我找到了很愛我的人。
我們一起努力,攜手奔赴前路。
等畢業了,我就把他領回來給奶奶看。
是我眼拙,看錯了人。
我正準備拿出手機,看看怎樣籌到這筆錢。
一道身影自走廊盡頭出現。
是蔣時川。
一向矜貴的人有些風塵僕僕。
「聽輔導員說你家裡出了急事,我就冒昧來找你了。」
「有什麼是我能忙的嗎?」
「出錢或者出力,都可以。」
07
蔣時川借了我十四萬。
醫生很快安排了手術。
術前醫生提醒過我,手術的風險很大。
我在手術室外等了三個小時。
醫生出來時,衝我搖了搖頭。
「老人年紀大了,手術中血管再次崩開,大出血,沒能救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