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莓杏仁餅_第4章 我又多請了幾天假
」
我又多請了幾天假,料理奶奶的後事。
看著青青的墳,我才真切意識到,和我相依為命的奶奶走了。
以後不會有人拄著柺杖在村口等我回家。
不會有人宰了土雞土鴨,變著法子給我補身子。
再用那雙粗糙枯槁的手,往我的兜裡塞皺巴巴的鈔票。
我磕了三個響頭,坐上了回京的車。
蔣時川跟在我的身邊,一路上欲言又止。
直到快到學校時,他才問我:
「桑雨,你想過出國讀研嗎?」
奶奶生前也勸我讀研。
「囡囡,別急著被工作束縛,你要多走一走、多看一看,確定自己想要什麼。」
從前我總想早點畢業賺錢給奶奶養老,現在倒是真可以考慮讀研的事。
「不過出國就算了......我付不起這個錢。」
「我爸的公司每年都有資助計劃,不用靠我的關係,以你的成績完全能拿到指標。」
「你要不要試試看?」
我低頭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。
「行。」
我和蔣時川各自回了宿舍。
但很不巧,回去的路上,我遇見了許京澤。
他捧著一個絲絨盒子,看見我後闊步走來。
「現在脾氣都這麼大了?居然把我給拉黑了。」
「好了好了,不生氣了,看我給你帶了什麼?」
盒子開啟,裡面是一條手鍊。
標價沒有撕,1600 元。
這是許京澤送過我最貴的禮物。
「我這段時間沒日沒夜地打工,一部分還賭債,一部分給你買了手鍊」
「快看看,喜不喜歡。」
我的物慾其實不高。
以前許京澤送我一百出頭的手錶,我都開開心心地收下,天天戴在手上。
但這次,我只掃了一眼。
「我室友的未婚夫,給她送的都是幾百萬的手鍊。
」
「你這個,是不是太廉價了?」
許京澤愕然了一瞬。
在擦身而過的瞬間,他拉住我的手,不可置信地問我:
「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拜金了?」
「送個禮物都要和別人攀比,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嗎?」
我將手從他的掌心抽出。
「分手後,就別拉拉扯扯。」
「讓人看了笑話。」
08
許京澤並沒有從我的生活裡消失。
他三天兩頭便會出現在鬱菁的電話裡。
「我真不懂,她怎麼忽然變得那麼拜金?」
「難道是沒能留用對她的打擊太大了?」
「算了,等畢業後我讓人事通知,就說給她補錄了。」
鬱菁端詳著那串翡翠綠手鍊,漫不經心地問:
「你就不怕人家不去了?」
許京澤笑了笑:「不會不答應的。」
「她最大的夢想就是在京市安家,把她奶奶接過來同住。」
「估計等她有了工作,氣順了,也不會鬧著要分手了。」
在京市安家嗎?
我沒告訴宿舍任何人,我打算和蔣時川一起出國了。
畢業前,班裡說要聚餐。
我們幾個室友被分到了一個包廂。
臨近飯點,鬱菁忽然打來電話。
「路上遇見了我未婚夫。」
「你們不是一直對他很好奇嗎?要不要我把他帶過來?」
室友們都有些興奮,說想看看京圈太子長什麼樣。
聽筒裡鬱菁沉默片刻,提到我的名字。
「桑雨呢?怎麼不說話?」
「你想不想見見我未婚夫?」
我低頭倒著果汁:
「想來就來。」
反正做虧心事的人不是我。
誰騙人誰尷尬。
只是不巧,他們來的時候,我剛好去趟了洗手間。
回來時,包廂的門半開著。
許京澤一身是我只在網上見過的大牌,腕間名錶晃眼,正懶懶倚著椅背。
和從前在我面前的清貧形象截然不同。
室友帶著好奇問他:
「聽鬱菁說,你談了個女朋友,還跟人家裝窮?」
「這一身貴氣哪藏得住,就不怕她看出破綻?」
他指尖轉著酒杯,語氣漫不經心:
「不會,戲做全套,我一直裝得很穩。」
像是懶得繼續這個話題,他隨口補了句:
「不是說有三個室友?」
「還有一個怎麼沒來?」
話音剛落,我推門而入。
「你好,我就是鬱菁的第三個室友。」
鬱菁立刻起身,和我介紹:
「桑雨,這位是我的未婚夫。」
未婚夫三個字,她咬得格外重。
09
許京澤一時無話。
三秒鐘後,他的目光躲閃,下意識想摘掉腕上的表。
可鬱菁正挽著他的手。
他蹙起眉來,掙開了她。
他抬眼看向我,嘴唇動了動。
可礙於人多,終究什麼都沒說。
我重新落座,若面不改色地垂眼夾菜。
室友還在圍著他問東問西。
他沒了興致,不太搭話。
也不知是誰排的座,他恰好卡在我和鬱菁中間。
服務員端上一盤清蒸白灼蝦。
轉盤轉到他的面前。
他順手捏起一隻,熟稔地去殼,動作利落。
是從前給我剝了幾百次的手法。
「你愛吃這個,趁熱。」
話音未落,剝好的蝦仁已經落進了我的餐盤。
空氣驟然凝滯,連聊天聲都停了半拍。
我側過頭,彎著眼看他:
「只是喝了兩杯酒,許同學就醉了嗎?」
「你未婚妻在旁邊呢。」
我將餐盤推到他的跟前。
到底有眼力見的人還是多,很快便岔開了話題,緩解了這廂尷尬。
「你們知道嗎?蔣時川要出國讀研了,明天的飛機。」
「我男朋友和他同宿舍,聽說還有個女生跟他一起走。
」
「不知道是不是他女朋友。」
鬱菁面對和蔣時川有關的話題一向上心。
「胡說什麼呢?他怎麼可能有女朋友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