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莓杏仁餅_第5章 我盯了他快四年
「我盯了他快四年,他身邊連根異性的頭髮都沒有。」
室友們開始附和。
「估計蔣時川根本不喜歡女生。」
「就是就是,要是喜歡女生,鬱菁這麼個大美人,他能不心動?」
我沒搭腔,默默低頭扒飯。
那邊,許京澤的目光似有若無落在我的身上。
我視若無睹。
好不容易宴席散場,三三兩兩下樓時,忽然有隻手拉住落單的我。
那人力道很大,一把將我拉進了旁邊的消防隔間。
許京澤啞聲問我:
「桑桑,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真相的?」
「我生日那天,你送鬱菁一大束玫瑰花的時候。」
他微微一愣。
「難怪那天起你就變得不對勁......我早該想到的。」
他抓著我的手,急切地和我說:
「你聽我解釋,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。」
解釋沒有意義,我不想浪費時間。
可他攥得死緊,半點不肯鬆手。
我嘆了口氣:「我今晚真有事。」
「這樣吧,明晚六點,你到我宿舍樓下,我聽你慢慢說。」
隔間人來人往,隨時可能有人闖進來。
實在不是糾纏的地方。
許京澤到底答應了。
他看著我下樓跟上大部隊。
上車之前,我聽見他說:
「桑桑,明天見。」
「但不知道為什麼,我心裡就是有些不安。」
不安嗎?
不安就對了。
我明天中午就會離校,我們不會再見了。
10
機場候機時,許京澤一直給我打電話。
我想起奶奶病重那天。
我也是這樣一遍遍撥他的電話。
可是他沒有接。
於是這次,我也沒有接。
他的號碼很多。
我拉黑了幾個,又有新的電話打進來。
直到一次,誤觸了接聽鍵。
聽筒裡傳來他的聲音。
「桑雨,你人在哪裡?」
「你室友說你中午就拎著箱子走了,你是回去找奶奶了嗎?」
「不是說畢業後要帶我見奶奶嗎?我和你一起去。」
我看著玻璃窗外的藍天白雲,聲音很輕。
「我奶奶啊,她已經去世了,在我找你借錢的第二天。」
「她不會想見你的。」
「還有許京澤,我們已經分手了,別再糾纏。」
「奉勸一句,既然有了未婚妻,就不要立單身人設在外面招蜂引蝶,怪噁心的。」
說完我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只是這張卡,我還是沒有扔。
離開前的最後一通電話,我打給了鬱菁。
她的語氣並不好。
「桑雨,你過不過分啊?」
「外面下著大雨,京澤硬是在雨裡等了你三個小時。」
我輕輕笑出了聲。
「你還有功夫心疼他嗎?」
「要不要先心疼一下自己。」
她茫然:「你在說什麼?」
我開了擴音,拍了拍蔣時川的肩膀。
蔣時川側首,「嗯」了一聲,問我:
「怎麼了?」
聽筒那邊沉默了一瞬,接著傳來了鬱菁尖厲的聲音。
「蔣時川?」
「桑雨,你怎麼會和蔣時川在一塊?」
我把手機重新放到耳邊。
「你不是知道他要出國留學嗎?」
「他邀請了我一起去。」
我不知道她聽見這番話是什麼反應。
因為說完之後,我就扔了電話卡。
轟鳴聲裹挾著機身衝上雲霄,成片的燈火揉成模糊的光斑。
舊時光裡的人和事,一同埋葬在了這座城市。
11
畢業後我沒有回國。
當初蔣家給的資助名額附帶要求。
要我為他們集團服務至少五年。
剛好他們開拓海外的分公司,我順理成章留了下來。
國外的房租很貴,我和一個華人女孩合租。
新室友名叫許苒。
聽說是豪門的旁系。
前幾天她就跟我念叨,說遠房堂哥來這邊談專案,順路要過來坐坐。
「我這堂哥,說起來也是個倔種。」
許苒抱著冰可樂湊過來,語氣帶點八卦:
「家裡早定了聯姻物件,兩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,所有人都以為結婚板上釘釘。」
「他對那女的也大方,幾十萬上百萬的首飾說送就送,眼都不眨。」
「結果畢業那年,他突然鐵了心要解約。」
「兩家是世家,怎麼可能答應?我這堂哥看著好說話,固執起來比誰都倔,這些年和家裡鬧得很僵。」
正說著,門鈴響了。
許苒開了門,招呼人進屋坐。
我抬眼望了過去,那人也恰好看過來。
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,我微微一怔。
沒想到會在萬里之外的異國,再撞見許京澤。
幾年不見,他清瘦了不少。
眉眼褪了青澀,蒙著一層沉鬱的成熟。
時間果真能磨平一切情緒。
當年離開時,我對他有怨有恨。
可隔了這些年再看他,我竟能平靜地點一下頭,算打過招呼。
手機突然震起來,是蔣時川的電話。
今天有個專案要談,他的車已經到了樓下。
我抓起包要走,卻見許京澤仍舊站在玄關處。
「哥,你幹嘛呆呆地看著我的室友?」
「我知道桑桑漂亮,但你別想了,人家有蔣總追呢。」
許京澤這才回過神來,側身給我讓出了路。
擦肩而過時,我聞到他身上廉價的香水味。
和他的身份不搭。
倒是像很多年前我給他網購的那瓶。
不貴,但我挑選了很久,是柑橘調的香味。
當時許京澤興致缺缺,我以為男生不愛香水。
直到畢業宴那晚,聞見他身上濃重的木質香,我才知道他是嫌我買的太廉價。
不知為何,這麼廉價的香水他居然用上了。
我沒多想,推門離開。。
跟蔣時川見完客戶,已經是晚上十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