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順路後,就別再傻傻期待相遇_第 9 章 你來的比我想的早
第 9 章
“你來的比我想的早。”
晚上七點,南京大排檔門口。
沈雨泊站在門廊下面,穿了件米白色的風衣,頭髮比夏天長了一截。
我跟著林知走過去的時候,她先看了我一眼,然後迅速把目光移開。
林知推門進去張羅位子,留我倆在外面站著。
我說你不是有課嗎。
她說調了。
我說哦。
她說你論文寫得不錯。
我愣了一下,“你看了?”
“林知發我的。”
她撒謊了。
林知說是她自己找到的。
我沒拆穿。
進了飯館,三個人圍著一張小桌子坐下。
林知自告奮勇去點菜,說他研究這家店的選單已經半個月了,保證每道都是精華。
他一走,桌上只剩我和沈雨泊。
距離上一次面對面,隔了將近四個月。
她變了一些。
不是外表,而是看我的方式。
以前她看我的眼神里總帶著一種溫和的、居高臨下的關切——對一個她認定需要被照顧的人的善意。
現在那種東西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某種不確定,像在觀察一個自己並不完全瞭解的人。
“北京怎麼樣?”她問。
“挺好。”
“食堂呢?”
“比你說的好。”
她嘴角彎了一下。
“你每次回我的訊息都只有三四個字,搞得我以為你不想跟我聊天。”
“不是不想,是不知道說什麼。”
“有什麼不知道說的?以前你話挺多的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以前我說的話你聽完過幾次?”
她的笑凝住了。
空氣安靜了兩秒。
然後她垂下眼,手指摳了一下桌角的翹皮。
“我知道你在說那天電話的事。”
“不只是電話。”
“那還有什麼?”
“高二換座位,你沒跟我說原因,是林知告訴我的。高三你幫我報復讀機構,也沒問過我願不願意。畢業聚會上你幫我圓場,從來沒想過我可能根本不需要你圓場。”
我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。
不是刻意壓著情緒,是這些事我想了太久,久到情緒的稜角已經被磨平了。
沈雨泊沒說話。
她把目光固定在桌上的醋壺上,像是在努力消化什麼東西。
林知端著一盤鹽水鴨回來了。
看見我倆的表情,他的笑僵了一下。
“你倆......聊什麼呢?”
“沒什麼。”我說。
沈雨泊接過他手裡的盤子放到桌上,順手幫他拉了椅子。
“快坐下吧,菜涼了。”
她的語氣和動作都很自然。
彷彿剛才的對話沒有發生。
吃飯的過程中林知一直在撐場面。
他講了南大的趣事,講了宿舍室友的糗事,講了食堂大媽的刀工。
我和沈雨泊配合著笑。
但偶爾對視的時候,那種不自然就會冒出來。
飯吃到一半,我去了趟洗手間。
回來的時候經過吧檯,隱約聽到林知壓低聲音在說話。
“......你就不能主動一點?他大老遠從北京來的。”
沈雨泊的聲音更低:“我主動什麼?他又沒說那句話。”
“你等他說到什麼時候?你看他那性格,不給他個臺階他能憋到畢業。”
“那是他的事。”
“沈雨泊你——”
我推門進去,兩個人同時閉了嘴。
林知咳了一聲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。
沈雨泊低頭扒飯。
我坐下來繼續吃。
桌上沒人說話了。
吃完飯林知要去結賬,我說我來。
“你是客人,客人掏什麼錢?”
沈雨泊站起來,“我去吧,上次你請的,這次輪到我。”
她拿著手機走向收銀臺。
林知趁這個間隙湊到我耳邊。
“沐哥,你晚上有沒有空?”
“怎麼了?”
“雨泊她......算了不說了,你自己跟她談吧。”
“林知,你到底聽到了什麼?”
他咬了下嘴唇。
“她上個月給我打電話,哭了。”
“哭什麼?”
“她說她後悔了。不是後悔換座位,也不是後悔掛你電話——她說她後悔了很久很久以來一直把你當成一個需要被照顧的人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她說你值得更好的對待,但她不知道現在還來不來得及。”
沈雨泊結完賬走回來。
“走吧,送你們回去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,像一片剛從樹上落下來還沒碰到地面的葉子。
我說不用送,酒店很近。
“那......明天活動幾點?”
“上午九點。”
“在我們文學院那棟樓。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我去旁聽可以嗎?”
林知在旁邊差點蹦起來。
我說可以。
她點了點頭。
轉身走的時候停了一下,沒回頭。
“程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篇論文最後一段寫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?”
我知道她說的是哪句。
論文的結尾我引了一句話:所有未被說出口的話,最終都會變成別的東西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
她沉默了兩秒。
“那你還有沒說出口的話嗎?”
南京的夜風從梧桐葉間穿過來,帶著桂花尾調的涼意。
我看著她的背影。
“明天你來了就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