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順路後，就別再傻傻期待相遇_第 5 章 行了大家安靜

第 5 章

“行了大家安靜，讓程沐說兩句。”

周老師把話筒遞給我的時候，整個包間變得異常安靜。

那種安靜不是尊重，更像是一種集體的消化不良。

二十幾個人坐在圓桌旁，目光各異。

有好奇的，有震驚還沒回過神的，有低頭刷手機查分數線的。

陳嶼白靠在椅背上，嘴巴微張著，手機螢幕對著我，像是在錄影。

我沒接話筒。

“不用了周老師，我說兩句就行。”

我站起來，目光掃了一圈。

“謝謝大家三年的照顧，我填了北大中文系，以後大家各奔前程，都順利。”

簡短到沒有任何發揮的餘地。

坐下之前，我聽見身後有人小聲說了句：“裝什麼低調啊，考了七百零三分還不讓人說？”

林知回頭瞪了那人一眼，“你閉嘴。”

沈雨泊坐在我左手邊，自始至終沒有說話。

她在用吸管攪一杯已經見底的橙汁，冰塊碰撞杯壁的聲音在嘈雜中格外清晰。

聚會進入自由活動時間，有人開始玩骰子，有人去隔壁KTV開嗓。

我沒什麼胃口，坐在原位撥弄筷子。

林知端著可樂過來，一屁股坐到我旁邊。

“沐哥，你之前真的一點都沒跟任何人說過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為什麼啊？你考前就一直跟我說英語沒戲了要復讀，搞得我和雨泊都以為是真的。”

“我沒說英語沒戲，我說的是英語沒把握。”

“那不是一個意思嗎？”

“不是一個意思。”

林知撓了撓頭，像是在分辨這兩句話之間的區別。

過了一會他放棄了，嘆了口氣。

“行吧，算我和雨泊有眼無珠。不過說實在的沐哥，你也別怪我們，你平時又不吭聲，英語每次考出來的分都慘不忍睹，我們能怎麼想？”

“沒怪你們。”

“真沒怪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他鬆了口氣，拍了下我的背。

“那就好。哥我跟你說，雨泊剛才在走廊哭了你知道吧？她回來以後一句話都沒說，就坐那攪杯子。我覺得她心裡不好受。”

我沒接話。

林知湊近了一點，壓低聲音。

“沐哥，你跟雨泊到底怎麼回事？你是不是......”

“林知。”我打斷他。

“啊？”

“這個事你別摻和。”

他看了我一眼，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

最後舉起可樂杯碰了碰我面前的茶杯。

“得，我不摻和。但是哥，你以後別自己一個人扛了行嗎？有事說一聲，好歹我們認識十幾年了。”

我嗯了一聲。

他走了以後，沈雨泊忽然開口了。

“你媽知道了嗎？”

我看向她。

她還是攪著那個空杯子，目光落在別處。

“你考北大這件事，你媽知道了嗎？”

“知道了，今天上午一起去的考試院。”

“她什麼反應？”

“哭了。”

沈雨泊停下攪動的手。

“你呢？你哭了嗎？”

“昨天哭了。”

“在電話裡？”

“嗯。”

她終於轉過頭來看我。

“你哽咽著打給我的時候，是因為高興。”

不是疑問句。

我說是。

她把吸管從杯子裡抽出來，放在桌上。

“程沐，我問你一件事，你必須誠實回答我。”

“你說。”

“你昨天打那個電話，除了想告訴我成績，還想說什麼？”

包間裡有人在唱歌了，走調走得厲害，笑聲此起彼伏。

我看著沈雨泊。

她的眼睛裡沒有走廊上的那種愧疚了，變成了一種很認真的、近乎嚴肅的東西。

像是在等一個她已經猜到了但需要親耳確認的答案。

我開口的瞬間，陳嶼白端著一杯啤酒晃過來，一把摟住我的肩。

“程沐！七百零三分的大佬！來來來喝一個，我剛才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啊兄弟，我這人嘴欠你知道的。”

他把酒杯懟到我面前，啤酒泡沫差點潑到沈雨泊身上。

沈雨泊皺眉避開了。

陳嶼白根本沒注意，自顧自地嚷嚷：“我跟你說程沐，你要是早說自己考了七百零三，我至於在群裡發那個專科的表情包嗎？害我被人截圖了，丟死人了。”

林知從遠處喊了一嗓子：“嶼白你別鬧了過來唱歌！”

陳嶼白嘿嘿笑著走了。

我回過頭，沈雨泊已經拎起包站了起來。

“你要走了？”

“嗯，有點累。”

她頓了一下。

“你剛才要說什麼？”

我看著她背好包的樣子。

她已經站到了離我三步遠的地方。

這個距離，比走廊上近，但比我想要的遠。

“沒什麼，”我說，“恭喜你去南大。”

她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，推門出去了。

門關上的時候我聽見她在走廊裡接了個電話。

聲音隔著門板模模糊糊的。

“嗯，已經結束了......沒什麼，回去再說。”

我不知道電話那頭是誰。

我只知道那句被陳嶼白打斷的話，我今天說不出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