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順路後,就別再傻傻期待相遇_第 8 章 程沐
第 8 章
“程沐,中文系迎新晚會你報節目了嗎?”
十月初,駱清川在宿舍問我。
我說沒有。
“那你幫我寫個朗誦稿唄,題目自擬,主題是青春。”
我說我想想。
當天晚上我坐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,面前攤著一張空白稿紙。
寫了幾行又劃掉。
手機放在稿紙旁邊,螢幕亮了一下。
是沈雨泊發來的一張照片。
南大校園裡的一棵桂花樹,花開得正盛。
她配了一句話:“南京的秋天比我想的好聞。”
我回:“北京的秋天只有風。”
“多穿點。”
“嗯。”
對話又到了這個熟悉的斷點。
我們之間的聊天從開學以後就變成了這種模式——她說一句不痛不癢的,我接一句不痛不癢的,然後雙方默契地停在某個安全的邊界。
誰也不越線。
誰也不後退。
林知偶爾會在三個人的群裡發一些南大的日常,食堂打菜的圖、操場跑步的影片、宿舍裡打牌的場景。
沈雨泊有時候會在群裡回一句。
從來不單獨@我。
我也不主動找她。
除了那天說的“以後當面說”,我再沒提過那個話題。
十月下旬,林知突然在群裡扔了個炸彈。
“各位,南大十一月初有個聯合學術交流活動,北大也在受邀名單上,你們學校有沒有人報名?沐哥你來不來?”
我正在圖書館查資料,看到這條訊息愣了一下。
沈雨泊的頭像顯示正在輸入,但等了半天沒發出來。
我先回了。
“什麼活動?”
“好像是文學方面的,跨校研討,主題是當代漢語寫作還是什麼來著。中文系的應該感興趣吧?”
我問了輔導員,確實有這個活動,系裡可以推薦一到兩個大一新生參加。
名額不多,但我之前寫的一篇課程論文被老師拿去當了範文,推薦應該沒問題。
我跟輔導員報了名。
回到宿舍跟林知說確認了。
林知發了一串感嘆號,然後說:“臥槽沐哥你真來?那正好我在南大接你!活動地點就在我們學校!”
“雨泊知道嗎?”我問。
群裡安靜了幾秒。
沈雨泊的訊息終於冒出來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兩個字,一個句號。
句號。
我放下手機。
宋牧歌在對面打遊戲,頭也不抬地說了句:“又是那個不是女朋友的?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你每次看完她訊息都會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。別人的訊息你都是看完直接回。”
“觀察挺仔細。”
“廢話,你天天在我對面我能不仔細嗎?”
駱清川從上鋪伸下頭來,“那個朗誦稿你寫好了沒?”
“寫了一半。”
“什麼內容?”
“暫時保密。”
他沒追問。
十一月初,我坐上了去南京的高鐵。
三個半小時。
窗外的風景從平原變成丘陵又變回平原。
快到站的時候林知打了個電話過來。
“沐哥你幾點到?我來接你。”
“下午兩點十分。”
“行,我在南站出口等你。”
“雨泊呢?”
電話那頭停了一拍。
“她說她有課來不了。”
有課來不了。
這個理由合情合理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但我知道她沒有課。
因為她上週在群裡發過課表截圖,週三下午是空的。
“行。”我說。
“沐哥......”
“嗯?”
林知欲言又止了一下。
“你來了以後有什麼打算?我是說活動之外的。”
“看情況。”
他沒再問了。
高鐵到站。
我拖著行李箱出了閘口,一眼就看到林知站在出口處。
他比暑假的時候更黑了,但精神很好,穿了件南大的文化衫,笑著朝我揮手。
“沐哥!這邊!”
我走過去,他一把接過我的行李箱。
“走,先去酒店放東西,晚上我請你吃南京大排檔。”
計程車上他一直在說話,南大的課怎麼樣,食堂新出了什麼菜,誰和誰在一起了。
我聽著,偶爾嗯一聲。
開到半路他突然說:“對了,雨泊說晚上能來。”
我轉頭看他。
“她不是有課嗎?”
林知訕笑了一下。
“哦,那個課好像調了。”
我沒戳穿他。
車窗外的南京初冬,梧桐葉落了一半,剩下的在風中抖個不停。
“林知。”
“嗯?”
“她知道我要來,是什麼反應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她問了一句“他為什麼要來”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我說因為有學術活動。她就沒再說話了。”
計程車停在酒店門口。
我下車的時候林知又補了一句。
“但是沐哥,她查了你那篇課程論文。”
“什麼?”
“你那篇被老師當範文的論文不是發在校刊網站上了嗎?雨泊找到了,看了好幾遍。”
他拎著我的箱子往酒店大堂走,頭也不回地扔了句話。
“她把那篇文章截圖存了。我偷看到的,你別告訴她。”